劍修王安冷聲道:「咱們兄弟久仰衛王聲名,是來見英雄,不是來打秋風白混便宜!」
陸周眼神制止他,對李次犬笑道:「路遙知馬力,我便不囉嗦了。」
宋潛機不動聲色地聽著,心想衛真鈺哪裡學的手段,示好卻輕視,兩句話就讓一群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證明自己有真本事。
過兩天再來個刮目相看,禮賢下士,還不把這幫散修感動得涕泗橫流。
只是他帶人入了瘴林,卻不圖靈草,一定所求更大。不知是想要大妖內丹,還是來找瘴林中的地宮入口?
「走了。」衛真鈺站起身。
眾銀甲跟上他,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散修隊伍落在最後,胖陣師硬拉著李次犬閒聊:「進秘境第一次遇見陣師同行,不知李師兄最擅長什麼陣?」
李次犬比他年紀小,他卻睜著大眼喊師兄,喊的流利。
「我練陰陽雙殺陣最多,吳道友可聽過此陣?」
距離氣勢逼人的衛真鈺遠了,氣氛輕鬆不少,一行人有說有笑,至少表面上相談甚歡。
話題再次轉向衛王,李次犬忽然聲音放低:「衛王有兩條忌諱,是我自己摸索出來的,說與各位參考。」
眾散修神色微肅,豎起耳朵。
「衛王有時要做一些看似奇怪的事。不要多問,就算不懂,也先執行,他不喜歡與人解釋,但他總是對的。」
宋潛機默然,這就是救世主的自信嗎。
「第二條呢?!」陸周急問。
「第二嘛,不要在他面前提那位宋王。好壞壞話都不要說。」
「衛王與千渠那位有過節?」
李次犬肅容道:「莫要多問。」
「好,咱們兄弟曉得利害,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放心吧!」陸周拍胸脯保證。
宋潛機卻忍不住多問:「哪位宋王?」
張猴大笑:「還能有哪位?稱王又不是稱宗主、門主、長老、真人,也不是挑個竹竿,拉麵旗子就能稱。你得要地有地,要錢有錢,要權有權,更要得人心,有一呼百應的氣勢,旁人才認你是王啊。不然你自己稱一個試試?
「如今還能稱王的,當然是千渠王宋潛機。可惜兩人各居一洲,王不見王。」
宋潛機失笑:「其實這是謠言,宋潛機自己不曾稱王。」
陸周笑他不懂事:「他暫時未動,養精蓄銳。就像冬天要下雪,區別無非是早下晚下。」
宋潛機不想下雪,只想掙扎一下:「其實他一介仙官,每日種地養花,胸無大志……」
「仙官?千渠早已不受華微宗管束,華微宗閉門三年,誰還真拿他當仙官!」劍修冷笑,「種地?名為種地,實為囤糧,招攬人心。所謂‘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若真胸無大志,他豈會指點弟子?千渠修士自稱‘宋院門下’,誰不對他忠心耿耿。」
宋潛機不說話了。
事到如今,時局逼人。他就算用劍指著心口,發誓賭咒說自己無意大事,只怕也沒人肯信!
「這些話,咱們自己說說便罷。到了衛王面前……」李次犬看向衛真鈺背影。
「曉得,曉得!」眾散修連忙應是,劍修瞪了宋潛機幾眼,暗示他不該挑起話題。
宋潛機好脾氣地笑了笑,反讓旁人沒了脾氣。
張猴貼上宋潛機給的避瘴符,一溜煙躥上大樹,攀著藤條几個起落消失不見,先行探路去了。
一點風吹草動都恨不得回頭示警。
只是昨夜衛真鈺殺蛇動靜太大,林中小妖獸也知道來了不好惹的硬茬,欺軟怕硬地蟄伏不出。偶爾有幾隻火狐冒頭探爪,立刻被衛真鈺身旁銀甲殺滅。
眾散修一路無處用武,甚是沮喪。
直到夜幕重臨,圍坐篝火,依然唉聲嘆氣。
眾人撥撥篝火,編編草蜢,無言數著星星。
陸周鼓舞士氣:「大家今夜養好精神,準備明日戰鬥!」
宋潛機暗示:「事出反常必有妖。」
日落夜靜後,藏在暗處的顯露真容。
他隱約感知到熟悉的氣息,那隻精魅沒有死。
衛真鈺殺光她的蛇,卻不殺她,她必來報復。
宋潛機自覺理解,那精魅生得絕色,又懂惑人幻術。
衛真鈺正值少年,心生憐愛放她一次也是情理之中。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丟人。
「有妖個頭,妖都被衛王嚇跑了……誒!李師兄!」胖陣師見李次犬跑來,扔下編了一半的草葉,在道袍上擦擦手。
眾散修紛紛起身招呼,打量不遠處衛真鈺方向。
「諸位,可有帶調料?」李次犬開門見山。
「調料?!」陸周愕然,「難道衛王要吃飯?」
李次犬苦笑道:「這赤瞳蛇的腹肉蘊含充沛靈氣,是大補之物,更是修真界酒樓裡的美食佳餚。可惜我們無人懂得烹調,熬出來味道腥羶,口感黏膩,實在難以下嚥。」
「烹調?」陸周眼前一亮。
宋潛機心道不好,立刻側身,擋在陸周面前。
「小宋會啊!」卻聽張猴叫道。
醫修也大聲道:「對啊,小宋之前還給我們煮過面!很好吃!」
宋潛機輕嘶一聲,好像牙疼。
他當初為了混進隊伍,取信隊友,確實做過幾頓飯。
眼下這群隊友將他三分廚藝誇做十二分,吹得天花亂墜廚神再世。
劍修難得沒有嘲諷,反而一臉羨慕:「藝多不壓身,今日該你出頭。」
「這個機會就交給你了,好好把握,代表我們爭口氣!」胖陣師猛拍宋潛機肩膀。
宋潛機:「……」
我可真是謝謝你們。
李次犬目光飽含期待:「宋道友,請!」
「衛王自己不會做飯嗎?」他隨李次犬上前,狀似無意地問。
「道友說笑了。衛王生來拿劍的手,何曾拿過羹匙?他辟穀多年,五穀不分!蛇羹是給大家補靈氣的,哈哈!」
宋潛機點點頭。
衛真鈺我信你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