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明刀暗劍

鹹魚飛昇 重關暗度 第2頁,共2頁

不管他用哪位聖人的傳承,必然動靜極大、驚天動地,放在平原或天上雲裡,一定是大殺招。

但千渠坊高樓林立,人群湧湧,刺殺一起,人仰馬翻,大神通不易施展,反而束手束腳。

藺飛鳶傾盡靈氣,斬出最強一刀。刀雖寬大,卻足夠迅疾。

風起雲湧,飛沙走石。

宋潛機手中空空,伸出一隻手。

他兩指微動,竟空手輕彈刀身。

「錚——」

金石相擊之聲響起。

一剎那,寒意從刀身浸透四肢,刺客動彈不得。

藺飛鳶看到了比太陽更明亮的光芒,感到死亡的陰影和大恐怖。

刀身從中間斷開,持刀的右手從指頭到手腕,骨頭寸寸碎裂。

宋潛機只彈出了一滴水。

他今晨出門前,為壓制境界,將經脈中飽和靈氣百倍壓縮,凝結成水。

「希望今日無事,否則……」他望著刺客驚駭、不可置信的眼神,心中補全後半句,

「算他倒霉。」

藺飛鳶本命刀被毀,吐血遁逃。

衛平飛掠而至:「宋潛機!」

他忘了稱先生或者師兄。

宋潛機戰力強大,強的不講道理不可思議,出乎所有人預料。

他沒想到,刺客也決沒想到,接下來封鎖搜查,藺飛鳶逃不遠的……

「當心!」一股大力向他襲來,瞬間他被拉到宋潛機身後。

當劍尖穿透宋潛機身體,滾燙鮮血濺在衛平臉上,衛平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一個刺客不會只有一種本命法器。

誰曾想藺飛鳶重傷之下,竟敢假作遁逃,反手一劍刺出。

刺的卻是衛平。

這劍無聲無息,沒有靈氣洩露、沒有破風聲。

劍身漆黑,即使在正午烈日下,也不見一絲光芒。

明刀、暗劍。

血滴從衛平的臉頰、眉梢滾下。

他聽見宋潛機悶哼,看見擋在身前、被血染紅的背影,一剎那渾身涼透,瞳孔渙散。

宋潛機中劍了。

原來這場刺殺,最後一環是他自己。

藺飛鳶本命劍被宋潛機折斷,身形倒飛出去,撞斷高臺。

護衛隊四面八方從奔來。

紀辰紅著眼,劍壓在刺客後頸。

刺客伏地嘔血,被無數柄刀劍憤怒地指著,卻抬眼望向宋潛機方向,目光復雜。

好像問他為何手下留情,寧願自己受傷也要留敵人一命。

「都別動手。」宋潛機說,單手拉回瘋魔一般的衛平。

這一劍本來傷不了他。

刺客有偽裝面容的手段,但宋潛機認出這柄劍時,腦中電光一閃,匆匆收手換招。

是藺飛鳶的「晦劍」。他不想殺這個人。

衛平臉色慘白,渾身顫抖:「你,你沒事?!」

宋潛機毫不在意:「皮肉傷。」

身體在不死泉的滋養下,連血都不流了。

宋潛機走向藺飛鳶:「押回宋院。」

如果憤怒能殺人,藺飛鳶和他的同夥已經死了千萬遍,而不是像死狗一樣被壓著。

藺飛鳶聲音嘶啞,盯著宋潛機:「成王敗寇,你要殺就殺,要砍就砍……」

他雙臂骨頭斷裂,肺腑重傷,每說一個字,就有鮮血從口鼻湧出,但他還是抬頭冷笑:「何必惺惺作態?」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表情。

宋潛機皺了皺眉頭,轉身就走:「給他治傷。」

「宋師兄,此人……」衛平追上去,卻被打斷。

宋潛機置若罔聞,大步向前,大聲厲喝:

「誰想殺我,自己提著劍來,我等著——」

他肩頭傷口崩裂開,鮮血淌下,滴在青石板。

聲音在風煙狼藉的長街迴盪,傳出千渠坊,傳向更遠處。

衛平從沒見過宋潛機大聲說話。

紀辰、周小芸、徐看山、丘大成,甚至每個外門弟子,都沒見過宋潛機這般模樣。無論答疑、畫符、下棋、種地、他一直溫和、眼中常有笑意。

長街寂靜,只有宋潛機的厲喝聲,如雷音震盪。

眾人愕然。他在對誰說話?

為什麼他出手時平靜、平穩,留餘地、有分寸,此時卻忽然動怒。

「轟!」

真正的雷聲炸開。

天光忽暗,天地間靈氣紛亂,劫雲匯聚。

宋潛機情緒一動,氣息直衝雲霄,修為再壓制不住。

紫色雷電似一條長龍,在翻滾的黑雲中穿行。

雷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