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桑如理也不理他,身子往後靠到牆上,對換到另一邊的小張說:「今天怎麼沒看見秦夏姐姐?」
「你說秦隊啊,她今天好像約了人,難得一到點就下班了,」小張也為了方便交流也靠到後面,轉頭道,「你認識我們秦隊?」
「算吧。」
……
兩人聊得不亦樂乎,周停棹咬了咬後槽牙,索性也往後一靠,把左右兩邊的人連視線也阻隔開。做完像沒事人似的,平靜地看著前方的地面。
桑如正說著什麼,被這麼強行切斷交流訊號,哂笑一聲又繼續若無其事把話說完。
小張倒是總算想起來交換位置的意圖,對周停棹小聲道:「女孩子要靠哄的,不是惹人家生氣了嗎?怎麼還一句話都不說!」
周停棹掀起眼皮懶懶看他,開口道:「好的,警察叔叔。」
小張心裡突然很不夠味兒,怎麼高中生比他年輕卻看起來比他還穩,但又可以叫他叔叔?
越想越不得勁,起身留下一句:「你們先聊,我去泡杯茶。」
面前審訊室的門緊閉,裡頭的人大約還在商議什麼,看顧他們的人也不在了,空曠的走道一下只剩他們兩個。
「對不起。」
桑如聽見周停棹冷不丁道歉,說:「對不起什麼?」
周停棹轉過頭來望著她:「如果沒有帶你進那間包廂,我們現在也不會在這裡。」
桑如不置可否地抬眉:「進去了才知道那些精彩的事,不是嗎?」
她的報復才有餘暇剛剛開始,用這句話把人噎回去後,見周停棹不發一語,桑如便又說:「再說了,你不是說我們是情侶嗎?情侶之間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反話正說,周停棹聽懂她的揶揄:「抱歉,需要一個說辭。」
說辭那麼多,怎麼非選這一個?
桑如沒問,心裡卻想,好巧,我也是這個說辭。
周停棹沒來得及按別人的建議繼續「哄她」開心,就突然被外頭來的一陣腳步聲打斷。
高跟鞋與地磚相碰的聲音清脆,卻因鞋主人匆忙的腳步顯得格外凌亂,令人一陣心煩。
來人是個看起來三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打扮很是精緻,應當是個貴婦人,見只有他們兩人在,便問:「請問剛剛有沒有嫖娼的被抓過來?」
桑如和周停棹對視一眼,沉默著沒有說話。
審訊室的門突然開啟,貴婦人立刻迎上去:「警察先生,請問嫖娼的抓到了嗎?」
趙晉:「你報的案?」
她冷靜答:「是的。」
趙晉下意識看了眼桑如二人,那貴婦人轉過身來,視線直直盯著桑如,不知為什麼令人覺得瘮得慌。
她突然踩著高跟鞋就到桑如面前,低頭咬牙切齒道:「就是你這個小賤人是吧?」
周停棹立刻起身站到桑如面前擋住,然而她速度太快,就這樣繞過周停棹抓住了桑如的頭髮,仍是惡狠狠道:「就是你吧?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麼偏偏要做雞?勾引別人的老公爽嗎?」
她身後的警察也已經立刻過來拉她,奈何一個女人的力氣不知怎麼會這麼大,死活拉不開,況且稍一用力扯她,桑如的頭髮便也跟著被拖拽。
周停棹聽見桑如的痛呼,眼底聚起怒火,生平第一次這樣粗蠻地攥住女人的手腕,用了十分力氣逼她鬆開。
他護住桑如,慍怒道:「鬆手。」
趙晉也在後頭喊:「不是她!你認錯人了!」
貴婦人這才洩了力,被警察拖著往後退了幾步,早已失了方才的高貴氣,喃喃道:「認錯了?那他人呢?他們人呢?!」
「您跟我們過來坐下慢慢說……」
高跟鞋的刺耳聲消失在審訊室門後,趙晉過來詢問:「沒事吧?」
然而這兩人沒一個理他,他悻悻地摸摸鼻子:「這次是我們工作失誤,非常抱歉,你們可以先回去了。」
周停棹跟他差不多高,甚至比這個成年人還要再略微高出一些,此時他的眼神陰鷙,傳遞出極強的壓迫感,令趙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默默等他的下文。
然而周停棹一句也沒說,轉身蹲下在桑如面前,抬手揉揉她的頭髮:「沒事了……」
她原本低著頭,忽而抬眼看過來,眼眶紅了一圈。
就這麼受了一頓無妄之災,桑如到現在還有點懵,原本滿腹的氣,可看到他這樣,那股子火氣忽然就被委屈代替了。
周停棹極少體悟心疼的滋味,眼下卻覺心臟在她的眼裡一片片碎裂開。
他將桑如抱進懷裡,輕聲撫慰道:「揉一揉,不疼了,不疼了……」-
兩章合一,元宵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