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腥的惡臭一下子湧了上來,裴泠泠感覺自己沾了一身粘稠的、不知名的噁心液體,她掙扎著鑽了出來,剛一鑽出來就開始瘋狂乾嘔。
這都是些什麼東西,裴泠泠噁心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她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等到看清楚周圍的場景時,她的臉色霎時間變得無比慘白。
她似乎掉進了一個地洞裡面,但是四周都是由一些樹枝藤蔓編造而成……更準確地說,她很可能是掉到了那棵老槐樹的樹根裡面,而這個地方竟然堆滿了殘破的肢體,一團團地粘連在一起,黏糊糊的,帶著血絲,被一種黃褐色的液體包裹著,還一下下地蠕動著。
這裡的東西跟從那尊神像的肚子裡面掉出來的一模一樣,而且還更多,裴泠泠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就好像是掉到了什麼野獸的胃裡,那些破碎的肢體正是被野獸撕咬下來咀嚼入腹的食物,而包裹在外的黃褐色液體,則讓人聯想到胃酸。
這麼想著,裴泠泠嚇了一跳,她趕緊看了看自己的手,萬一這種液體真的帶有腐蝕性,豈不是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被腐蝕了。
剛剛摔得有點兒狠,又是從高處掉下來的,裴泠泠的掌心早就破了好幾處,這時候她有點兒緊張,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被腐蝕的,還是物理性的傷害造成的疼痛。
總之得快點兒想辦法出去……
裴泠泠強忍著噁心,從那一堆殘破屍體裡面鑽了出來,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剛剛被摔得,她的手腳都有點兒哆嗦,她滿心戒備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除了那一團團似乎在輕微蠕動著的屍體以外,這個地方非常安靜,似乎是完全封閉的,連一絲氣流都沒有。
噁心還帶有強烈的視覺衝擊,但是除了這些,好像並沒有太大的危機,至少現在看來,暫時是沒有危險的,但是裴泠泠並沒有因此就有半點兒放鬆。
她不清楚這個地方到底是怎回事,那棵巨大的老槐
樹,還有那座寺廟和裡面非常奇怪的神像。
裴泠泠慢慢地向洞穴的牆壁移去,這裡的每一寸都是由樹藤盤繞構建而成的,粗壯的枝幹排列得非常緊密,還很牢固,幾乎找不到一絲縫隙,裴泠泠幽怨地嘆了口氣,就算真的有縫隙,她又不是老鼠,也鑽不出去。
而且這個由老槐樹的樹根組成的奇怪樹洞的具體位置,裴泠泠也判斷不出來,外面很有可能是結實的土地,如果直接從洞壁穿出去,很有可能一出去就被堵在密集的泥土裡,她手上也沒有工具,能打通到外界的可能性非常小。
裴泠泠忍著噁心,幾乎不敢去細看那些堆積在地上的肢體,那些東西堆得高高的,幾乎形成了一座小山,裴泠泠幾乎屏住了呼吸,趟著粘稠的液體,順著洞穴的牆壁一點點地移動著,就在快要繞著洞穴轉上一圈的時候,她發現洞壁上竟然開了一個小洞口,很狹窄,只容一人通過,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剛剛被小山一樣的肢體遮擋了視線,才沒發現這個出口。
裴泠泠猶豫了一下,就一頭鑽了進去,雖然不知道里面是怎樣的一番光景,但如果不走這條路,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鑽進去之後,是一條同樣由樹枝藤蔓構成的長廊,斜向下方,非常陡峭。長廊的洞壁和地面,甚至棚頂都遍佈著一些猙獰粗壯的樹幹,直直地深入那處像胃一樣的、堆滿殘破肢體的洞穴之中,到好像真的是在從那裡汲取養分。
裴泠泠心裡覺得怪異,她深吸了一口氣,一腳踩在了表面沾滿了粘液的長廊地面之上,她隱約覺得,這棵老槐樹樹根的構造,並不像是某種植物,反倒是像某種動物的腸胃系統。
腳剛一落地,誰知道那地面竟然溼滑得嚇人,她一腳踩滑,整個人都摔倒在了地面上,順著陡峭的走廊滑了下去。
裴泠泠驚恐地掙扎了起來,但是她越是掙扎,反倒滑得越厲害,她竟然產生了一種自己好像滑進了什麼東西的食道的錯覺。
好在這段陡坡並不長,也就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她就砸進了一個續著粘稠液體的淺坑裡面。
裴泠泠趕緊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然後無比緊張地看向四周,觀察自己這是又跑到了什麼地方。
這一看之下,她整個人都懵了。
這是一處陰暗的、同樣由樹枝藤蔓構成的洞穴,空間很大,空中甚至拉著好幾條樹枝藤蔓,第一眼看去,竟然像拉滿了管道的實驗室。
而在這處空間的深處,有一個人,一個被藤蔓纏繞著吊起來的人。
他閉著眼睛,像是安靜的睡著了一樣。
他是沈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