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這樣說著,目光卻死死地盯在劉建民的脖子上,如果不是他話裡的意思是要給劉建民帶路,裴泠泠幾乎以為他下一刻就會撲過來咬斷劉建民的脖子。
劉建民顯然也感覺到了這種極度危險的氣氛,他額角的冷汗越來越多,聲音都哆嗦了:「那你先不著急,先把手上的活忙完了再走也來得及。」
男人「嘿嘿」地笑了兩聲,又把野兔的屍體甩了幾下,就像是在用這個動作威脅一般。
男人捏緊了野兔的耳朵:「你先在屋裡等等,我很快就回來。」
男人說著轉身向外走去,走出屋子之後,甚至不忘將屋子的門帶上,那是一扇木門,如果有人推開,必定會發出巨大的「咯吱」聲。
劉建民的臉色更加差了。
裴泠泠也跟著緊張起來,剛剛那個男人很明顯地不對勁兒,但是裴泠泠有些猜不出來他到底想做什麼,而且劉建民是跟著那三個有古怪的人來到這裡的,那麼他們又去哪裡了呢?
裴泠泠是從未來的角度來看這段經歷的,她當然知道爺爺不會真的發生什麼危險,但是在這種驚險的情況下,她還是有些緊張的。
屋子的主人走出去之後,劉建民就從窗戶的縫隙裡看到男人拎著野兔的屍體順著屋子繞到了屋子後面,不知道要去做什麼。
劉建民靠近了窗戶向外面看了看,他緊張得不行了,下意識四下打量,似乎是想找個什麼東西防身,又好像是在看看能不能知道自救的方法。
突然,他注意到在那張腐朽的床下面散落著不少東西,他先是緊張地向外張望了幾眼,確保屋子的主人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衝進來,才小
步走到床邊,俯身向床底下看去。
那是一個半人高的正方形鐵盒子,蓋子緊緊地蓋著,但是沒有鎖。
劉建民又忐忑地向外張望了一眼,才試探著伸手去揭蓋子,他一開始只是想試試,誰知道這一掀,還真被他掀起來了。
蓋子很輕,劉建民這一掀,蓋子就掉落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輕響,劉建民嚇了一跳,趕緊屏息凝視,好在屋外的男人並沒有注意到屋子裡面的異常,又或許,即使注意到了異常,他也認為劉建民不可能逃脫得掉。
劉建民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將目光落在了鐵盒子裡面,鐵盒子很大,但是裡面只裝了一個東西,一卷被捆著的竹簡,小得讓人覺得突兀。
裴泠泠想不明白為什麼要用這麼大一個盒子來裝這麼小一捆竹簡,有些小題大做,這想法只是一閃而過,經歷過這麼多事情,裴泠泠當然不會把一切看得那麼簡單。
劉建民猶豫了一下,這才伸出手去,將鐵盒子裡的那一捆竹簡解開,然後慢慢地展開。
竹簡不知道是什麼年代的,儲存得還算完成,展開之後,裡面的內容就呈現了出來。
竹簡上面並沒有文字,而是一些圖畫,很抽象的簡筆畫。
劉建民沒有將竹簡從鐵盒子裡拿出來,而是湊近了去看,這樣方便在出現突發情況的時候,他快速地將鐵盒子蓋上,踢進床底下,然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屋子裡的光線很暗,劉建民整個腦袋都湊近了鐵盒子裡,裴泠泠才看清楚那竹簡上的簡筆畫。
這一看,她又發現那上面的東西好像並不是簡筆畫,而是一種象形文字,像簡筆畫一樣的象形文字,一眼看過去字元扭曲,卻又好像從每個字元的外形都能連蒙帶猜地看出一些意思來。
劉建民顯然也不認識那些字,這種危險的情況下,看到一個寫滿不認識的字的本子,應該趕緊放下,然後去尋找別的出路,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劉建民的目光就像是被某種非常神奇的力量吸引了一般,貪婪地看著那竹簡上的文字。
一遍遍地看著,也不知道到底看出了一個什麼意思,裴泠泠也透過他的目光看著那些
竹簡上的扭曲文字,她隱約間感覺自己好像有些弄懂了那些字元的含義,但是又沒有辦法用具體的語言形容出來。
突然,「啪嗒」一聲,一滴濃稠發黑的液體滴落在了竹簡中間,正好滴在一個字元之上。
劉建民彷彿被什麼驚醒了一般,他的手抖了一下。
劉建民之前並沒有將鐵盒子徹底從床底下拉出來,也就是說,他現在算是半鑽進床底下在看那竹簡上的字元。
有什麼東西從上面滴落到竹簡上,那東西只可能是在床板上面。
劉建民慢慢地壓低上半身,然後抬起頭看向床板。
床板是木質的,上面長著黴斑,蓋著油垢,縫隙裡還黏著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黏糊液體,讓人感覺很是噁心。
劉建民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床板上沒有東西,他將上半身直了起來,觀察著床上,床上的被褥非常的骯髒,散發著惡臭味,但是從表面來看,床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也就是說,如果真的有什麼的話,只可能是在被褥和床板之間了。
劉建民咬了咬牙,他不知道自己是出於好奇,還是出於什麼別的原因,竟然真的伸手將被褥掀了起來,定睛看去。
只這一眼,不只是劉建民,就連裴泠泠都感覺到了一陣噁心。
劉建民的臉色更是一片鐵青,他甚至不受控制地乾嘔了幾聲,又急忙忍住胃裡翻湧的噁心。
只見,那被褥和床板之間竟然鋪了好幾張被壓得平平的人皮,皮膚滑溜溜的,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