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裴泠泠是在自己的床上醒過來的,她全身都痠疼得厲害,以至於她在床上鹹魚躺了好一會兒,才慢騰騰地爬起來。
陽光透過窗戶照射了進來,並不刺眼,反倒暖洋洋的。
裴泠泠下床穿上拖鞋,這才發現自己的腳腕似乎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踩在地上也能用上力氣了。
她的腳腕上貼了一塊膏藥,原本高高鼓起的部位也已經消腫了。
裴泠泠盯著自己的腳腕看了半天,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然後她嘆了口氣,有些忐忑地推開了臥室的門,外面沒有人,裴泠泠這才放鬆下來。
就在這時,對面臥室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沈瞳推門而出。
「醒了?」
他的神情很冷淡,看不出來任何的異常,但裴泠泠的臉還是「騰」地紅了。
她吶吶地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吃飯吧。」
裴泠泠這才發現,沈瞳已經把早飯買回來了。
吃早飯的過程裡,裴泠泠甚至有點不太敢看沈瞳。
她一時覺得不解,一時又懷疑自己是想多了。
裴泠泠弄不清楚沈瞳對她到底是什麼態度。
要說沈瞳只是承了她爺爺的遺願,一直照顧她幫助她,可是有時候,沈瞳對她又好得太過分了,根本就不像「只是照顧朋友孫女」的態度。
但是,如果說沈瞳真的對她有什麼特別的情感,好像……也不是。
裴泠泠有點抓狂了,為什麼彎彎繞繞這麼複雜?!
為什麼要讓她猜?喜不喜歡不就一句話的事情嗎?裴泠泠不信沈瞳活了那麼多年,看不出來她的心思。
難不成要讓她主動開口?
她......說不出口……
哪有讓女孩子主動開口的?趁沈瞳不注意,裴泠泠偷偷瞪了沈瞳一眼。
算了,就當沈瞳也是喜歡她好了。這想法持續了十秒,就被裴泠泠打消了,這不跟自欺欺人一樣嗎?
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但又一直不點破,這不就明擺著對她不是那個意思嗎?
難道她是個卑微的單相思?
裴泠泠忍不住開始回憶自己和沈瞳認識的過程。
沈瞳似乎,以前就對她挺好的
她心裡突然感覺有些奇怪,又說不清這份奇怪源自哪裡。
她剛認識沈瞳的時候,沈瞳對她的態度其實挺冷漠的,但是現在仔細回想,好像又不是那種冷酷無情的冷漠,而是在刻意和她劃清界限。
雖然是劃清界限,但每次都還挺靠譜的,她在賓館遇險的時候,是沈瞳趕過來救的她,在地下溶洞的時候,就算是和沈瞳分開了,他也提前就在她手中的刀上做了手腳,因此她也沒遇到什麼實質性的危險,在劉家寨發燒的時候,沈瞳也一直在照顧她......
沈瞳確實是一個看著很高冷,還不太好接觸的人,跟他說十句話,他能回答一句都算好的了,但每到關鍵時刻,沈瞳確實是盡心盡力地在幫助她,裴泠泠有時候覺得,撇開沈瞳那副高冷的外表,他本質上是一個非常非常溫柔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對別人也這麼好。
裴泠泠沒見過沈瞳和別人接觸的樣子,但無論怎麼想都覺得,沈瞳對她一見鍾情的可能性太小了。
吃完飯之後,沈瞳放下筷子,看著裴泠泠說:「你不用去找實習工作。」
沈瞳突然提出這話來,裴泠泠一時沒反應過來,她愣了愣,才說:「我會交不起學費的。」
「你的學費和生活費都由我來出。」沈瞳說得自然,讓裴泠泠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裴泠泠心裡覺得怪怪的,但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拒絕的理由,她現在確實經濟困難,如果沈瞳能夠提供幫助的話,會讓她的生活壓力小很多,她又不是那種為了面子,為了自尊就視金錢如糞土的人。
仔細思考了一下,裴泠泠做好了決定:「那我就當是你借給我的錢,等我以後工作了,有工資了,我就把錢還給你。」
「不用。」沈瞳回答得毫不猶豫,倒真的挺視金錢如糞土的,那架勢,甚至讓裴泠泠懷疑沈瞳是不是欠過她爺爺的錢。
裴泠泠還想說什麼,沈瞳轉移了話題:「你今天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搬到我這裡來住。」
「啊?」裴泠泠懵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沈瞳想了想,解釋了一句:「在我這裡住會更安全
。」
裴泠泠有點彆扭:「那我就跟室友解釋不清楚了。」
她頓了一下,又說:「而且,我一直跟你住在一起的話,會找不到男朋友的。」
說完之後,裴泠泠飛快地看了沈瞳一眼,有些心虛,她覺得自己已經暗示得很明顯了。
可是沈瞳對此似乎一絲一毫地反應都沒有。
裴泠泠有些失望,看來真的是她想多了?
「你……」半晌之後,沈瞳有些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過段時間,一切都會結束。」
裴泠泠不明白沈瞳的意思:「什麼叫一切都會結束?」
「到時候你就明白了。」沈瞳並沒有多做解釋的意思。
這意思難道是在說,等一切都結束了,他就會離開,不會耽誤她?
裴泠泠看著他,突然有些生氣,但她又找不到自己生氣的確切理由。
她突然就覺得沈瞳有些飄忽不定,看似距離她很近,又好像遙遠得觸不可及。
傍晚的時候,沈瞳開車送裴泠泠回學校了,一進寢室,幾個室友立馬轉過頭來看她,眼睛都亮了。
周成玥率先開口:「泠姐,有情況呀!」
陸恬也笑著打趣:「虧得我們昨天擔心你,給你打電話,結果是個男的接的,還說你已經睡著了。」
童雯也停下了手裡的遊戲,轉頭看裴泠泠:「這發展快得簡直出乎我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