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泠的手摸著緊閉著的門,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一點點往前挪動著。
眼睛看不見,就會導致別的感官被無限放大,裴泠泠慢慢往前走,終於從那扇門前經過,手再次接觸到了牆。
裴泠泠稍稍地鬆了一口氣,但整個人還是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
她的視線受阻,因此並不知道自己前面有什麼,但正是因為什麼都看不見,她總覺得自己的前面確實是存在著什麼的。她不知道那會是什麼,她甚至沒辦法在大腦裡想象出它確切完整的樣子。
裴泠泠只能一點點地試探,每次往前挪動之前,都會憂心自己的手是否會在下一秒撞上什麼讓她無法理解的東西。
她帶著耳機,但是那種怪異的震響還是無比的清晰,幾乎讓她覺得這種聲音並不是透過耳朵傳遞而來的,而是本身就是在她心底響起。
「沈瞳。」裴泠泠的聲音因為害怕微微發著抖。
沈瞳應了一聲,表示自己一直在聽。
裴泠泠深吸了一口氣,才將聲音壓得非常低地說:「我總感覺我的周圍有很多、很多......東西。」
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她剛開始是想說「人」,但是仔細一想又不確定那是不是人。
這種感覺非常的驚恐,她總有一種錯覺,感覺蒙著眼睛的自己其實是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只有自己什麼都看不到,但周圍的那些人都滿眼惡意地盯著她看,看著她一點點摸索著前進,看著她陷入未知的恐懼。
「沒事,繼續走。」沈瞳似乎對她現在的狀況非常瞭解,他的語氣很鎮定,這讓裴泠泠也稍稍心安了不少。
她繼續往前走,很快,她的手就摸上了第二扇門。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當裴泠泠的手按在門上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種非常怪異的,汗毛倒豎的感覺,她好像隱約間聞到了什麼氣味兒,而那種氣味兒正是從門縫裡滲透出來的。
冷汗開始大滴大滴地從額頭上冒出來,雖然裴泠泠的眼睛被矇住了,但她還是下意識地向著門的方向轉過了頭,一股奇異的、混雜著濃重
血腥氣味的熱氣頓時噴灑在了裴泠泠的臉上,她整個人都僵住了,那是什麼?
那感覺,就好像有一張正對著她的血盆大口,正朝著她的臉吹著熱氣。而且,並不是那種怪物藏匿在門背後,透過門縫朝外面露出惡意的感覺,而是,這一整扇門就是一張可以吞噬生命的血盆大口,說不定下一刻,門就會突然開啟,將裴泠泠吸進去。
這個想法產生的瞬間,裴泠泠驚恐地將按在門上的手收了回來,她迅速地向前移動,但是因為眼前一片漆黑,她不敢走快了,怕自己一不小心偏離了方向,就再也找不到原本的道路了,所以她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往前移動了多少,當她的手下意識地再次朝著牆壁上按去時,她的掌心接觸到了一塊玻璃。
這是什麼?她有些迷茫地用手掌摸索了一下,這才發現那是一扇鑲嵌在門上的圓形玻璃小窗。這構造算得上奇怪了,這裡分明都是辦公室,而且她之前也觀察過別的辦公室,那些門上都沒有安裝這樣的小窗。
這扇小窗讓裴泠泠聯想到了觀察窗,從門外經過的人可以透過玻璃小窗觀察裡面的情景。
這感覺非常的怪異,屋子裡是有什麼需要被觀察的東西嗎?
突然之間,裴泠泠感覺自己手掌之下的玻璃小窗突然震顫了一下,這和之前那種翁明聲帶來的有節奏的震顫並不一樣,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屋子裡面猛地貼到了玻璃小窗之上。
那是什麼?裴泠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
是人嗎?不對!無論怎麼想也絕對不可能是人,如果屋子裡面有人透過玻璃小窗看到屋外有人,他不可能貼在窗戶的玻璃上向外觀察,這感覺更像是,裡面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那東西發現外面有異常,於是猛地撞在了玻璃小窗上,死死地貼在上面,瞪著一雙惡毒的眼睛不停地窺探著。
與此同時,裴泠泠只覺自己掌心下的冰冷玻璃開始一下下地晃動,倒好像真的有什麼東西在用力地向外撞,一下一下地撞,彷彿下一刻就會破門而出。
裴泠泠的冷汗都滴下來了,眼睛看不見時,想象力是沒有邊界的,她沒有刻意的去
想,但是一些可怖的景象還是不受控制地從她的腦海裡冒出來。
裴泠泠覺得自己應該快點兒離開這個地方,但是她的腳卻不知道為什麼有些邁不動了,她的手掌依舊貼在冰冷的玻璃小窗上,那層玻璃很厚實,玻璃之後正有著什麼東西一下下地撞擊著玻璃,發出「嘭、嘭、嘭」的悶響。
她慢慢地屏住了呼吸,這種悶響給她一種很怪異的感覺,機械而重復,似乎還帶著某種有規律可尋的音調。
「嘭、嘭、嘭。」
三下為一個節拍......
突然,裴泠泠被矇住的眼睛猛地睜大了,這撞擊的三下悶響,從音調和節奏上來看,不正是她的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