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裡很黑,即使有走廊的微弱燈光,也看不太清楚,加上室友的床上都搭了蚊帳,裴泠泠只能勉強看見堆成了一團的被褥。
看了好半天,裴泠泠才確定,那確實只是被褥,裡面沒有躺人。
想想也是,她又不是那種睡得很死的人,如果室友回來了,她不可能一點兒聲音都聽不到。
也就是說她現在是一個人在寢室裡,寢室裡並沒有別的東西。
裴泠泠剛想松一口氣,突然又感覺到了一點兒不對勁兒。
她屏住了呼吸,更加仔細地去感覺周圍的環境。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寢室裡面似乎不止她一個人。
她說不清楚自己這個感覺有什麼依據,這樣的深夜,整棟宿舍樓都很安靜,但越是這樣,裴泠泠就越發不安,她很分明地能感覺到,寢室裡還有另一個人......或者說,那並不是人,而是別的什麼。
裴泠泠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僵硬地躺在床上,她怕被那個藏匿在寢室裡的東西發現自己已經醒了。
她小心翼翼地移動視線,藉著走廊裡滲透進來的光線,觀察著寢室裡的場景。
剛剛她已經看過幾個室友的床了,上面並沒有躺人,她又開始看寢室的各個角落,她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陽臺玻璃門的窗簾,窗簾緊緊地拉著,裴泠泠想起很多電影裡面演的那些,很多詭異的東西都會躲在窗簾後面。
裴泠泠緊盯著窗簾看了半天,窗簾上的褶子很自然,一動不動,彷彿被按了暫停鍵。
窗簾後面應
該沒有藏人......
判斷出這條的同時,裴泠泠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她終於知道她為什麼會覺得寢室裡還有別的什麼東西了。
那種窺探的目光並沒有消失,而且,那視線並不是來自別的地方,就在她的床板底下!
準確地說,是有什麼東西正趴在她的床板上,透過床板之間的縫隙窺探著她。
裴泠泠緊緊咬著牙,才沒有因為驚恐而叫出聲來。
她想起晚上打車回學校的時候,中途有一段,司機停下車來檢查車底,裴泠泠現在明白了,當時司機應該就是在看車底盤,從那時候開始,就有什麼東西趴在了車底盤上,一路跟著她。
到底是什麼東西!?
雖然到現在為止,裴泠泠經歷的事情並不少,但是面對這種詭異的情況時,她還是很驚恐,她不知道下一刻自己會面對什麼。
她不敢動,甚至連視線都不敢移動了,裴泠泠緊緊地閉著眼睛,假裝自己還在睡覺。
她不知道,如果那個趴在她床板上的東西知道她已經醒了,會做出什麼事情。
「它」是單純地在窺視她,還是有著什麼別的目的?
裴泠泠這樣想著,突然感覺床板小幅度地往上抬了一點兒,接著就是「噗」的一聲悶響,似乎有什麼東西落到了床底下的書桌上。
「它」要做什麼!?
從聲響來判斷,那個貼在她床板上的東西體積應該不小,大概是一個人的重量,除此之外,她判斷不出更多來了。
裴泠泠緊閉著眼睛,這就導致她其他的感官很清晰,她聽到那個東西扭動著在書桌上掙扎了幾下,慢吞吞地從桌子上下來了。
「它」似乎站在書桌邊上,也就是裴泠泠的床邊。
雖然裴泠泠是閉著眼睛的,但是她的眼皮還是能感覺到光影變化的,她能明顯感覺到,來自走廊的光線被遮擋住了,一道陰影罩在了她的床頭,就像是她的床頭邊站了個什麼東西在看她。
裴泠泠很緊張,但她的腦子還是迅速運轉了起來,如果那個掉下來的東西是一個正常人類的
體型,那「它」站在床邊的時候,頭最高也就堪堪到床頭的欄杆而已,不可能造成這種罩住整個床的效果。
藉此判斷的話,那個東西顯然非常的高,像是被刻意拉長了的瘦長影子。而且「它」正滿懷惡意地看著她。
「它」準備做什麼?「它」是不是已經發現她早就醒了。
裴泠泠緊咬牙關,緊閉著的眼皮因為緊張而微微發著抖,但是她不敢睜開眼,她怕自己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什麼極為可怕的東西。
「它」一動不動地站在裴泠泠的床邊,窺探著她。
突然,罩住床頭的陰影大面積移動了,似乎將整個床都罩住了。
「它」在做什麼?
裴泠泠畢竟是閉著眼睛的,什麼都看不到,她沒辦法馬上判斷出那個東西到底幹了什麼,又準備做什麼。
一切都是隻能憑藉著她的聽覺和閉著眼睛時能感覺到的光影變化來猜測、想象。
猛然間,裴泠泠終於意識到了那東西在做什麼了。
此刻的「它」正站在裴泠泠的床邊,彎著身子,探著頭仔細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