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泠茫然地搖頭:「我沒什麼印象。」
裴泊舟嘆了口氣:「你也成年了,我覺得現在跟你說這些事情,應該沒有影響了。」
裴泠泠看著爸爸略顯嚴肅的表情,心中一緊,她直覺爸爸接下來要講的事情很關鍵。
「在你三歲的時候,你被你爺爺綁架過一次。」
「啊?」裴泠泠驚了:「我為什麼會被爺爺綁架?」
「那天,你媽像往常一樣去幼兒園接你,但是幼兒園的老師卻說,你已經被你爺爺接走了。
我們都知道你爺爺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好,所以都很擔心,那時候你爺爺也不跟我們一起住,不止是因為我們擔心他當時的精神狀態會對你產生影響,還因為,他本身自己就不太願意搭理我們。我和你媽非常著急,我們不確定,平時對你不聞不問的爺爺突然把你帶走了是準備做什麼。我們跑去你爺爺住的地方找,可裡面已經沒人了,後來天都黑了,你媽嚇得一直在哭,我們還報了警,但是警察說還沒有到四十八小時,不能立案,更何況帶走你的是你爺爺。」
裴泠泠一臉的茫然:「我還真不記得有這麼一件事了。」
其實仔細想想的話,她三歲之前的記憶都很模糊,但是轉念一想,三歲!多小啊!有幾個人能記清楚自己三歲以前的事情?
「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我們終於找到了你和你爺爺,你爺爺帶著你重新回到了他一直居住的地方,然後......自殺了。」
「啊?!」裴泠泠徹底驚了:「也就是說,你們找到我的時候,我和已經自殺了的爺爺呆在一起?」
裴泊舟點了點頭:「你爺爺是割脈自殺的,血流了一地,滿屋子的血腥味兒,你就坐在旁邊的小床上,瞪著眼睛看你爺爺,不哭也不鬧......我和你媽都被嚇壞了,都認為你是因為見到爺爺在面前自殺,太害怕了,才表現出那個樣子。」
裴泠泠絞盡腦汁地想要回想起這個片段,可是怎麼都想不起來,她真的完全沒有一丁點兒的印象。按理說,人確實很容易忘記以前發生的事情,但是,如果在發生某些事情的時候,人的情緒產生了劇烈的變化,這件事也會變得非常深刻。
所以,人們總是會記住讓自己極為尷尬的事,或者那些很快樂,很悲傷的事情。
裴泠泠想著,如果一個人,就算不是爺爺,在自己的面前自殺,她都不應該一丁點兒的印象都沒有,可事實就是如此。
裴泊舟:「後來我們報了警,警察來了,發現確實是自殺,你回去之後就大病了一場,發燒燒了好幾天,病好了之後,對於之前發生的事情就完全不記得了。我和你媽媽還去找過心理醫生詢問,醫生說你很可能是選擇性遺忘,
我們怕你再受到什麼刺激,也很少會在你面前提起你爺爺,更是從來都沒打算說出過這件事情......只是剛剛聽你問起來那句話,我想你說不定是開始慢慢回憶起那時候的事情了,所以我乾脆就全部講出來好了。」
裴泠泠還是覺得非常不可思議,爸爸說的這些事情,真的是她親身經歷過的嗎?不過,在她的成長過程中,爸媽確實幾乎從來不會提到爺爺的事情,怪不得她爸連他們是跟著奶奶姓的這件事都忘記告訴她了。
裴泊舟寬慰裴泠泠:「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從裴泊舟描述的這些過往來看,裴泠泠直覺,不管是爺爺突然的精神失常,還是後來的自殺,應該都和劉婆婆在筆記本上提到的那些東西有關係。
「臍帶」、「眼睛」。
如果一切都是正確的,那麼「臍帶」應該就是被爺爺帶走了,但是,「臍帶」到底是什麼?是一個人,還是一個東西?為什麼「臍帶」不被找到,就可以避免那些東西到來?爺爺又把「臍帶」藏到了哪裡去?
裴泠泠想了想,又問:「爸,我當初租的那個房子,你是從哪找的啊?」
裴泊舟愣了一下,大概是覺得裴泠泠的思維太過於跳躍,突然就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他想了想才說:「當時要幫你租房子,我打電話給附近的中介公司問了問,本來想第二天去實地看看的,沒想到當天晚上就接到了你房東的電話,出租屋的條件完全符合要求,還物美價廉,我想著可以省下一筆中介費用,就直接定下了。」
裴泠泠沒有想到是這種結果,這麼看來的話,爸爸並不知道劉婆婆和爺爺其實是表親的關係,劉婆婆是主動找上門的,也沒有要說清楚自己身份的意思。的確,這種情況下,誰又會往那方面想呢,姓劉的那麼多,又不是所有姓劉的都是一家人,更何況爺爺還從來沒有給爸爸講過以前的家庭是什麼樣的。
裴泠泠敢肯定,劉婆婆找上她,絕對和「臍帶」有關係!
可是「臍帶」到底是誰?或者是什麼東西?
其實裴泠泠更偏向於「臍帶」是一個東西,或許就藏在他們家的某個角落裡。因為,如果「臍帶」是一個人,劉婆婆應該做的是直接找「臍帶」這個人,而不是找到她。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自己當初被爺爺帶走,很有可能,爺爺在某些非常模糊的情況下,告訴了自己「臍帶」的位置,或者是「臍帶」到底是誰,只是自己並不知道而已,劉婆婆找到她,就是為了問清楚「臍帶」的具體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