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幾點?」她問了一句。
「十點。」
外面還在下雨,但是雨明顯小了很多。
這裡的雨似乎都是晚上下得比較大,怪不得叫「巴山夜雨」。
放下杯子,裴泠泠突然變得很嚴肅:「沈瞳,我問你個問題。」
沈瞳看著
她,顯然是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裴泠泠深吸了一口氣:「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是不是懷孕了?」
空氣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一下,沈瞳看著裴泠泠的眼神隱約有一閃而過的怪異。
裴泠泠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昨天晚上那個假的你從背後摟著我,一直摸我的小腹,我思來想去,就聯想到了這點,不是很多小說電視裡都有鬼胎的說法嗎?」
說完這些的時候,裴泠泠覺得連耳朵都有點兒發燙了。
「沒有。」沈瞳很肯定地回答了裴泠泠的問題:「你沒有懷孕。」
尷尬歸尷尬,裴泠泠還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想她今年才剛剛成年,要是就這麼懷孕了,不管是不是鬼胎,也夠她心情鬱結的了。
「沒懷孕就好。」
可是問題又來了,如果不是懷孕了,那昨晚上摟著她的那個「沈瞳」又是為什麼想撕裂她的腹腔呢?如果不是懷孕......難道是子宮結石?
昨天的經歷讓裴泠泠覺得,她身上肯定有什麼和「宇宙的暗面」有關的東西,這個東西又是從什麼開始就影響了她呢?是從她開始做同一個夢的時候嗎?
裴泠泠直覺,這一切應該都和她曾經在劉婆婆家裡住過一段時間有關係。這處小樓是劉婆婆家的老宅,到底潛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裴泠泠其實還有些難受,但她依舊從床上起身下來了,她拽過外套穿上,走得頭重腳輕。
「我去吃點兒東西。」
她餓了。
......
中午的時候雨終於停了,但天依舊是陰沉的,顯然這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開始下,沈瞳又出門了,裴泠泠察覺到了一絲來自他的焦急。
沈瞳走了沒多久,外面果然又開始下雨了,下得不大,但天色還是整個暗了下來。
裴泠泠有些擔心沈瞳,這個地方太奇怪了,雖然很多危險看似是在晚上才會出現,但是她有種直覺,這裡的雨天同樣暗藏著某種可怕的危險。
裴泠泠搬了張摺疊椅到窗邊坐下,盯著外面的看,沈瞳說今天還是天黑之前回來,但是現在下雨了,說不定他會提前回來,她覺得自己都快成望夫石了。
等等,為什麼是望夫石......
裴泠
泠趕緊把心裡的奇怪念頭打消掉,繼續望著外面放空自己,她正好能看見那口奇怪的井,看見細密的雨水落入其中,突然,她猛地站了起來。
她看見了一頭驢蹲在井後面,只伸出了一隻頭來。
哪來的驢?
是誰家的驢跑到這個地方來了?
裴泠泠覺得還挺好玩的,她一直在城市裡生活還沒見過驢呢。附近的山民都不太喜歡這個地方,估計自家驢丟了也挺著急的。
驢應該的沒什麼攻擊性的,裴泠泠這樣想著,有些想去把驢牽過來,然後等沈瞳回來了讓他去問問這是誰家的驢。
可是她還是有些猶豫,她就這樣走出去不會遇到什麼怪事吧。
裴泠泠仔細觀察著地理位置,古井距離小樓非常近,近到什麼地步呢?直線距離不超過五米,總覺得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而且就算真有問題,她也可以馬上跑回來。
是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裴泠泠這樣想的時候,心裡其實察覺到了一些不太對勁的東西,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就像在暗中藏著一隻神秘的手在操縱著她的思維,操縱著她的心緒,讓她刻意忽略了所有的異常,讓她覺得肯定不會出危險,甚至讓她非常強烈地想要走過去。
雨不算大,但裴泠泠考慮到自己現在還在生著病,她撐了把傘走了出去。
裴泠泠小心翼翼地向著那頭驢移動著,它正低著頭不知道在幹嘛,也不像是在吃草,這裡的地寸草不生,難道是在喝雨水嗎?
等到裴泠泠繞過井的時候,驢突然發現了她,叫了一聲。
裴泠泠也嚇了一跳,她以為驢肯定要跑,誰知道那驢竟然猛地用力向她撲了過來。
裴泠泠:「???」
不是驢嗎?攻擊性這麼強?這是什麼情況?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問題,那頭驢的身體根本不是驢的身體,像是犬科動物,後肢發達,全身覆蓋著灰黑色的毛,根本和驢半點相似之處都沒有!
這是什麼東西?!
裴泠泠猛地想起了劉二伯之前說過的話,他說這裡的山裡有一種奇怪的生物叫做驢頭狼,顧名思義,就是長著驢的頭,卻有著狼的身體,性情和狼一樣
的兇猛。
那時裴泠泠還只以為驢頭狼是一種奇怪的野獸,但是她現在親眼見到這個東西的時候,只有一種感覺,這東西根本不可能是自然孕育出來的生物。
它實在是太過於扭曲了,就像是硬生生拼接出來的一樣,讓人看在眼裡只覺得一陣陣的不安,裴泠泠聯想到了最初她和黃曉玉在影片裡看到的那種全身都是肢體拼接起來的怪物。
這種叫做驢頭狼的東西,給她同樣的感覺。
裴泠泠的心跳又加速了,驢頭狼向她撲了過來,發出吼叫聲,她只來得及揮出手裡的傘抵擋,同時向後退,雨傘打在驢頭狼身上的時候,她的腰也撞上了背後的井,雨天溼滑,她腳下不穩整個仰了下去。
裴泠泠心都涼了,完了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她閉上了眼睛,耳邊先是風聲,接著就聞到了那股令人不安的味道,下一秒,她「噗通」一聲掉進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