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瞳蹲了下來,眼神凝重地看著下方的白毛野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它們的速度很快,力氣很大,而且數量眾多,是這處溶洞中食物鏈的最頂端。」
說到這裡時,他停頓了一下,才扭頭來看裴泠泠:「不管一會兒發生什麼,你們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在這裡等我回來。」
他的語氣和神情都很凝重,與其說是囑咐,倒更像一種警告。
裴泠泠皺著眉問道:「你準備一個人下去?」
裴泠泠不是看不起他,但是他現在這樣子下去,她不得不懷疑他根本就是想去找死。
沈瞳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又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匕/首:「它們的眼睛很懼怕強光。」
「你要用手電筒照它們的眼睛。」
沈瞳點頭。
裴泠泠覺得這個方法非常不靠譜:「手機上的電筒又不是大探照燈,下面那麼多,你照得過來嗎?」
沈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指了指對面的巖壁,那處也開了一個溶洞,比他們這邊距離地面還要近一些:「我先帶著劉二伯從那裡走,下面這些東西會大批次的跟過去,我讓劉二伯先和你們匯合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等我甩開它們了,再來找你們一起出去。」
黃曉玉一聽,臉都綠了:「調虎離山啊?萬一失敗了,那些白毛野人爬到我們這邊來了,我和衣冷冷手無縛雞之力的,那不任野人宰割?所以我就說救援這事兒,我和衣冷冷就是拖後腿的!」
沈瞳看了黃曉玉一眼:「看到它們的頭領了嗎?我會先幹掉它,這些野人的智商不高,看到首領被殺掉之後,會一盤散沙地來追殺我。」
裴泠泠和黃曉玉順著沈瞳的目光向下望去,下面的白毛野人看起來非常興奮,它們不停叫喊著,用力舞動著胳膊,裴泠泠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它們的站位似乎是有規律的,呈一種半包圍式將地下河的源頭圍了起來。在中心站了一位體型最為高大的白毛野人,它揮舞胳膊的動作也最大,想來它在白毛野人的族群中地位很高。這就是白毛野人的首領了。
從沈瞳的
意思來看,他似乎真的對這裡的地形非常瞭解。能自己一個人甩開白毛野人,還能再找到她們匯合。
調虎離山用在這倒是挺合適的,等沈瞳和劉二伯再繞回裴泠泠和黃曉玉這邊的時候,身後已經沒有白毛野人追趕了,危險也沒那麼大了。
可是......一個計劃的合理是建立在實施性高的基礎之上的。
裴泠泠實在不敢確定沈瞳是不是真的能從白毛野人手裡逃脫,她很誠實地問出了心裡的疑惑:「你不能一竿子把計劃定死,很多時候計劃是趕不上變化的,萬一你失手了,我和黃曉玉看著你死在下面怎麼辦?」
「而且,」裴泠泠盯著沈瞳,語氣很嚴肅:「就算你能成功地帶著劉二伯到對面的溶洞去,就算你到現在為止都表現出一副對這裡的地形很瞭解的樣子,可是下面這些白毛野人是長期生活在這處地穴之中的,它們對於地形也非常的瞭解,你憑什麼有把握能把它們甩開來到我們這邊,如果我和黃曉玉一直等不到你們又該怎麼辦?」
「不會有問題的。」他回答得平靜,語氣篤定。
裴泠泠一噎,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沈瞳,我並不瞭解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厲害,但至少現在看來,你受了重傷,沒有任何砝碼,你要做的事情不僅關乎到你,還關乎到我們,這種一看就很危險的事情,我們怎麼相信你?」
黃曉玉這次沒插話,她和裴泠泠的觀點是一致的,從沈瞳描述的計劃來看,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太過於理想化,簡直是天馬行空的假象,根本沒有任何的可實施性。
沈瞳站起了身,他看了裴泠泠一眼,眼神冷淡至極,不帶絲毫情感:「你可以選擇不相信,這是你的選擇。」
裴泠泠一下子就哽住了,好半天沒再說得出話來。
沈瞳開始低頭檢查自己的裝備,他的臉色很蒼白,不知道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體力消耗太大,他的指尖還殘留著血跡,傷口被擋在外衣之下,辨不出具體的位置,但這些對他都沒有產生絲毫影響,就好像受傷的不是他一樣。
裴泠泠
心中一急,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你真的不要命了?你就不怕死在下面?!」
沈瞳停下了動作,視線微移,落在了裴泠泠身上,他慢慢地把衣袖拽了出來,聲音還是不冷不淡的:「我不會死。」
裴泠泠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會飛簷走壁就覺得自己無敵了?
黃曉玉也看不下去了:「大哥,您要是真在下面出事了,我可先說了啊,就我和衣冷冷這樣的,是絕對不可能下去救你的。」
沈瞳沒搭理黃曉玉,他緊盯著下面的溶洞,一副已經完全進入戒備狀態的樣子。
裴泠泠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下去。
它們完全沉浸在自己丑陋扭曲的歌舞中,沒有意識到外來者正在暗中悄然觀察著它們。裴泠泠的心裡產生了一些奇怪的猜測,她之前在那座死寂的宮殿裡的壁畫上看到過這種野人。
壁畫上所繪製的內容是,猿人和許多動物在向一個人類部族臣服後,喝下了奇異的水,慢慢變成白色。
這是不是就說明,在很久以前,這裡的動物,無論是蛇還是野人,又或者是別的,都曾經被生活在這裡的一個神秘部族馴化過。
只是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個神秘的部族徹底消失了,消失得一點痕跡都沒有,只留下這些畸形的怪物,成群結隊地生活在群山深處的溶洞之中,成為當地居民的禁忌。
只是不知道,眼前這些白毛野人的白化異變到底是因為常年生活在洞穴裡不見陽光所致,還是真的因為那個神秘的部族提供了某種有著特殊效用的藥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