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失重感,一陣天昏地暗,她們倚著牆翻了出去。
翻轉的過程裡,不知道怎麼回事,裴泠泠的心裡產生了一種很怪異的感覺,就好像周圍的空氣都有一瞬間的扭曲,流動的風也變得不自然起來。她聞到了一種讓她很厭惡的味道,但她說不清楚那是什麼味道,這味道和那種黃色液體非常不同,不是單純的臭......而是一種、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
她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緩緩生長,破土而出,帶著惡意。
她發現自己躺在峽谷的深處,這裡是非常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天坑。
四周的巖壁越是往上延展,距離越窄,到最後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山洞,卻在山洞的頂端裂開了一條細長的橢圓縫隙,像一隻狹長的眼睛。
巖壁非常高,高到讓人覺得自己很渺小,在這奇詭的自然中,只不過是滄海一粟,一眨眼間便會被無情的山谷吞噬。
空曠遙遠,真好像是在蒼穹之上開了道口子,望出去便是另一番宇宙。
細微的光芒如薄紗般鋪撒開來,
裴泠泠看見了一線細縫之外的天。
那是一片猩紅的夜色,點點繁星如一隻只鬼魅的眼睛,通過狹窄的縫隙窺探著大地,窺探著峽谷深處的隱秘,帶著不可思議的惡毒,讓人頭腦一陣陣的發暈,眼球發脹。
夜色似被風吹動了,慢慢地移開,一顆血染的月從縫隙中探出惡毒的臉,當祂移動到縫隙正中時,血色中間突然猛地裂開,睜開了一隻陰森的眼,那隻眼睛的瞳孔像一道黑色的裂縫,眼球上佈滿了血絲。
裴泠泠的腦袋像被人猛地扎入了一根鋼筋用力攪動,一陣難耐的噁心從胃裡升起。
那隻眼睛正冷漠地注視著谷底,注視著她。
眼睛。
又是眼睛?
為什麼又是眼睛?
一個奇異的畫面在她腦海中浮現,一個古怪的發音從她嘴邊溢位。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覺得那發音無比熟悉,其中的意思呼之欲出。
她看到了很多色彩,五彩斑斕,但總體基調卻是黑色的。
「裴泠泠!」
一個遙遠的聲音從另一個空間傳來。
裴泠泠是誰?
「裴泠泠!你tm怎麼了?摔壞腦子了?!!」
這聲音又近了幾分,像一隻手,拽著她,將她從亂象裡往外拖。
「裴泠泠!」
又是一聲,思維突然迴歸,裴泠泠猛地坐起身來劇烈的咳嗽。視線也開始慢慢聚焦,這才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黃曉玉的臉。
「你怎麼了?」她問得焦急。
裴泠泠猛地喘了好幾口氣,才指著頭頂:「我看到天......」
她沒說完,因為她一抬頭就看見了陽光,她有些愣住了。
陽光......對了,現在是白天。
黃曉玉顯得很興奮:「對對對!我也看到天了!我們應該離地面不遠了!!」
裴泠泠一臉狐疑地看著黃曉玉:「你什麼都沒看到?」
「看到什麼?就看到天啊。」
裴泠泠徹底懵了,什麼情況?為什麼又是隻有她看到奇怪的畫面......她不會是真有什麼精神疾病吧?她記得精神分裂的症狀好像就是會產生幻覺。
「你剛剛到底怎麼了?摔到頭了?」
「啊......嗯,摔到頭了。」裴泠泠沒把剛剛看到的說出來,她總覺得,那些東西說出來之後,會造成非常不好的影
響。
或者說,雖然她現在已經看不到那些眼睛了,但那種被無數隻眼睛窺探的驚悚感並沒有消失,冰冷惡毒,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沒辦法在這種窺探感中說出那東西來。
精神分裂的症狀好像還有......被害妄想。
嘶!她不會真的有被害妄想吧?
肯定不是!結合最近發生的那些怪事,裴泠泠根本不信一切的原因都是她有精神病。
她又抬頭看向蒼穹之上的裂縫,那種自身的渺小感又來了。明明是空曠的山谷,卻莫名給人一種異樣的壓抑感。
她又想起來之前在酒店的望遠鏡裡看到的那片紅色的宇宙。而且她剛剛看到的那個長著月亮的眼睛,她是見過的,就在認識沈瞳的那天晚上。
那就是......宇宙的暗面嗎?
宇宙的暗面到底是指什麼?也是宇宙嗎?
還有眼睛,又有什麼隱含的意義呢?
「別把手伸進眼睛裡。」裴泠泠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句話,還是沒能抓住關鍵的東西。
她從地上艱難地爬了起來,剛剛被嚇著了,她手腳還有些哆嗦:「這是哪啊?」
她們是從旁邊的土坑裡滑出來的,之前觸碰了牆上的機關,從牆裡翻出來就掉進了土坑裡,一路滑到這處天坑。
這裡的空間非常大且空曠,構造和黃曉玉落水的地方很相似,地面潮溼泥濘,不知道是最近下雨造成的,還是因為這裡地勢低,本身就潮溼。
黃曉玉四處看了看:「我們現在往哪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