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部分是那群動物圍繞在一處溶洞的水坑旁,貪婪地喝著水坑中的水。
繪製水坑的筆法很細緻,似乎這水坑非常的神聖,裡面盛裝的水也散發著淡淡的霧氣。
有些肚子喝得鼓起來的猿人癱倒在一旁,它們身上的毛髮一部分是雪白的,另一部分是本來的顏色,這畫面很動態,像是一個蛻變的過程。
還有一些蛇也盤在一旁,身體逐漸變成白色。
裴泠泠心中有些明瞭,這大概就是劉二伯提到過的白毛野人,而那種蛇應該就是黃曉玉之前遇到的,沒想到這裡的壁畫上竟然記載了這種東西。
蛇和白毛野人應該都是常年不見光導致的白化。裴泠泠皺著眉,她不知道這幅壁畫為什麼
會用這種奇怪的方式表達動物的白化過程,就好像是在說,它們並不是因為常年不見光白化了,而是在祈求了神明之後,喝下奇特的水,產生了進化。
繼續往下看,壁畫的內容描繪了豐收富足的景象,一片祥和,似乎是在說,這裡的人和動物進化了之後,生活都變得更加美好了,壁畫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看完壁畫之後,裴泠泠心中產生了很多猜測。或許在這個地方,在很久以前,曾經有著這樣一個部族,他們擁有自己的信仰,那是一種在外人看來邪惡又可怕的信仰,會導致人類和動物發生異變,這個信仰讓他們變得富足,變得強壯,生活得更加美好。
想來那個部族的基地就在溶洞深處吧,這裡繪製著部族發展的過程,應該是一個很關鍵的地方的。
但是壁畫沒有講清楚,這個部族是如何消失的,這裡又為什麼會成為當地人眼中的禁地?他們召喚的神明又是什麼?
一切都好像沉在迷霧之中,顯得不真實,且讓人抓不住。
裴泠泠捏緊了拳頭,她來這個地方是為了解決她身上的問題,那個爬進她嘴裡的蛇嬰就像一個□□一樣,不知道哪天就爆發了。
她怕自己也和壁畫裡的人一樣,變成畸形的怪物。從壁畫的內容來看,裴泠泠想她應該是來對地方了,真的到了劉家寨,說不定還找不到這些只存在於溶洞中的痕跡了。可是這些線索裡,沒有任何有關於怎麼解決她身上問題的辦法。
她心中有一瞬間升起了些微的煩躁,又皮她壓了下去。裴泠泠掏出手機把牆上的壁畫都照了下來,這才轉頭看向還等在洞口的黃曉玉,對她招了招手,示意這裡暫時沒有危險。
黃曉玉動作還挺矯捷地,從洞口鑽出來之後,幾步就走到她旁邊了,一邊走還一邊看向懸掛在穹頂之上的人皮繭,然後一臉疑惑地問裴泠泠:「怎麼沒聲音了?」
裴泠泠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咱們往哪走啊?」黃曉玉小聲問。
裴泠泠也小聲回答:「這裡的牆壁上有很多洞口,但不知道哪個是
能通向外面的。」
黃曉玉又瞥了一眼人皮繭:「那些東西沒問題吧。」
「暫時看著沒什麼問題。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突然爆發了。」
黃曉玉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咱們怎麼辦?」
裴泠泠也不知道,她說:「牆上的出口太多了,隨便鑽一個很可能又進入之前那種坑洞,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才能判斷出正確的,能夠出去的道路。」
黃曉玉好半天沒說話,大概是在思考現在的形勢,她指了指壁畫:「我看看。」
裴泠泠嘆了口氣,往旁邊一坐,現在的情況已經陷入了一種死局,她們找不到出去的道路,這個地方又好像隨時會出現危險,不知道她們還能堅持多久。
剛一坐下,她突然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嚇了黃曉玉一跳。
「怎麼了怎麼了?又怎麼了?」
「你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
「你又聽到奇怪的聲音了?」
黃曉玉說完這句之後,幾乎和裴泠泠同時望向了懸掛著的那些人皮繭。
好半天,黃曉玉才試探著開口:「沒聲音啊。」
裴泠泠把手裡的匕首握緊:「我剛剛好像聽到了奇怪的水聲。」
「這裡不是一直有水聲嗎?」
「不一樣,不是那種水聲,這一路走過來,我經常數水滴聲緩解恐懼,但是剛剛那種水滴聲有些不一樣,像是、像是那種粘液滴落的聲音。」
她話音剛落,從懸掛著的人皮繭中間,傳來了「噗嗤」一聲輕響。
這下黃曉玉也聽到了,她一臉的驚恐:「什麼東西?」
這問題剛問出了,又是「噗嗤」一聲,聲音更大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撕裂了一般。
裴泠泠終於捕捉到了聲音的來源,她指著棚頂的方向說:「那有東西出來了!」
說著她把小刀橫在身前:「沒事,過來我就砍!」
像是為了回應她的話,從穹頂之上傳來了一連串像爆珠一樣的撕裂聲,一聲接一聲,連成一片。
「噗嗤噗嗤噗嗤.......」
黃曉玉的臉色都變了:「這你也能砍嗎?」
不等裴泠泠回答,「嘭」的
一聲,一具人皮繭毫無徵兆地從棚頂上掉了下來,像破碎的西瓜一樣裂開,汁液淌了一地,與此同時一團人形的東西從破碎的人皮繭裡面鑽了出來。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全身佈滿了血絲,像剛剝殼的雞蛋,粘著一層透明的粘膜。
裴泠泠整個人都麻了,這是什麼東西?
之前她還挺有勇氣的,想著用可以用小刀砍那些東西,但現在光只是看,她的手都開始抖了。
「嘭嘭嘭!」一陣連續不斷的響聲響起,從頂棚掉下了一串人皮繭,落地即摔得粉碎,惡臭伴隨著粘稠的液體飛濺得到處都是。
一只兩隻三隻四隻......
完了!
這是裴泠泠和黃曉玉心中同時產生的想法。
掉下來的人皮繭並不是懸掛在最裡面黏連在一起的那些,而是懸掛在外面,看似還沒有成熟的。
裴泠泠有一種是什麼東西驚動了「他們」,才導致「他們」提前破殼而出的感覺。
這時候,從人皮繭裡鑽出來的東西已經全部站起來了,他們的五官都像是沒完全長好,模糊成一團,只能勉強看出一個輪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