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劉安悅終於回過神來,她快速地抬頭看了一眼裴泠泠和黃曉玉,她的額角有冷汗,聲音帶著莫名地驚顫:「我不知道你們從哪弄來的這東西,但我勸你們最好快點兒扔掉。」

「為什麼?」裴泠泠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劉安悅,發現她的驚恐並非是裝出來的。

劉安悅深吸了幾口氣才冷靜下來:「裴小姐,我來找你談,就是希望能給你一個提醒。」

裴泠泠望著她,表示自己聽得很認真。

「你相信這個世上有神嗎?」

裴泠泠被問懵了,她聽到前半句的時候,還以為劉安悅要問「你相

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還挺不安常理出牌的。

「哪種神?玉皇大帝還是如來佛祖?」

劉安悅搖頭:「都不是,是那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無法被人類理解,扭曲的神。」

她說這話時,神情很是驚恐,裴泠泠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其實想說,這算是哪門子的神,神不應該是那種被供奉在寺廟裡,受到朝拜,可以寄託人類美好願望的那種嗎?

黃曉玉思和裴泠泠想到一塊兒去了:「既然不能被理解,那又怎麼存在呢?神不是應該被很多人信仰才存在的嗎,就像南方的五通神和北方的保家仙。」

她提出的這幾個算是比較民俗的「相對邪惡」的神,但是這種邪惡也並不是「不能被人理解的」,他們依舊能寄託人類的某些願望。

劉安悅用手指不安地摩挲著腕錶,她的腕錶的材質應該很不錯,被她這樣用力地摩挲,表面的漆依舊沒掉:「不一樣的,我沒辦法說清楚......」

裴泠泠看了看黃曉玉手中的青銅像,又看了看劉安悅,她問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你說的神和這個青銅像有什麼關係嗎?和劉婆婆又有什麼關係呢?」

劉安悅長久地沉默了,好半天,她才從自己的小挎包裡摸出了一張老舊的照片遞到了裴泠泠面前:「這是我母親的照片。」

裴泠泠把照片接了過去,因為年代久遠,照片已經有些褪色,裡面的畫面很模糊,背景是一處剛挖掘開的土坑,照片裡一共有三個人,一女兩男,女人看起來很年輕,想來她就是劉婆婆了。劉婆婆年輕的時候很瘦,不是後來那種腫脹的肥胖感,一番對比之下,判若兩人。

劉婆婆穿著很簡譜的淺色的衣服和深色褲子,她旁邊的兩位青年也是類似的打扮,一位穿著深色衣服和劉婆婆站得很近,另一位穿著淺色的衣服,站得稍稍遠一點兒,顯得陌生而疏離,由於照片是黑白的,裴泠泠判斷不出來他們身上的衣服具體是一種什麼顏色。

劉婆婆和她旁邊的青年雖然在笑,但面對鏡頭時明顯帶著某種侷促和緊張,另一位青年卻好像根本沒把這些放在眼裡,雖然照片很模糊,但裴泠泠依舊透過幾十年的時光感受到

了來自那名青年的冷漠。他面目表情,似乎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一定要形容的話,只能說這個人很扎眼,剛一拿起照片,第一眼就能注意到他。那個時代的人總帶著一股子現在沒有的清秀和樸素,但這個人卻有很明顯地格格不入感。

裴泠泠的目光從三個人身上一一掃過,很快,她發現了一個問題,劉婆婆和他旁邊那位跟她站得很近的青年的樣貌有幾分相似。但是最後那名稍遠點兒的青年卻沒給她這種感覺。

那是劉婆婆的親戚?兄妹?

裴泠泠不知道自己犯什麼病了,她竟然隱隱覺得這張照片非常的熟悉,她盯著照片打量了好幾遍,很快生出了一種以前曾見過這張照片的錯覺。

劉安悅開口解釋:「這是我母親年輕的時候照的,她當時在四川出差,回來之前和同事留了張合照......」

黃曉玉和裴泠泠非常小幅度地對視了一眼。

裴泠泠把照片翻了過來,她發現照片的背後用鋼筆寫著什麼。

「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

裴泠泠默默把這段話記了下來,在這段話的旁邊還有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簡筆畫,又給人一種很怪異的感覺。裴泠泠瞬間就聯想到了那尊青銅像人面上的眼睛。

裴泠泠稍稍把照片豎了起來,她又發現了一個問題,那隻眼睛一樣的圖案正好畫在那名冷漠青年的頭上,和他的頭完全覆蓋在了一起。

這是巧合嗎?還是有別的什麼象徵意義?

劉安悅沒注意到裴泠泠的異常:「我其實不是不想管我的母親了,而是因為,我非常、非常害怕她,我是逃到國外去的......」

突然,裴泠泠的手抖了一下,她感覺自己大腦中有一根線崩裂,她徹底明白過來為什麼她會覺得那張照片熟悉了。

因為、因為自己的相貌和劉婆婆還有她旁邊的那位青年也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