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我反感這樣的科幻,但提起科幻,第一時間湧上我心頭的始終是更老的小說帶給我的勇氣和夢想。
首先是《群星,我的歸宿》,《群星》的名字便是從這裡而來。當靈魂滿是窟窿的格列佛·佛雷為自己找到了救贖,用生命把太空思動教授給世人時,他說:「格列佛·佛雷是我名,地球是我的母星,深深的宇宙是我的居所,群星是我的歸宿。」
然後是《進入盛夏之門》。有那麼多門,有的門通往冬天,有的通往水坑,通往泥潭,通往寒風,但認定總有一扇門通往溫暖的盛夏,金光燦爛的盛夏。「他從未放棄尋找進入盛夏之門。」「每個門我都會走進去試試看,總想著下一個就肯定是‘進入盛夏之門’了。」
還有《童年的終結》,人類作為種族走向終結,又作為文明擁有了恆星。
thelistcangoonandon(這個名單可以一直列下去)……
很不幸的,我很難在最近的作品裡找到這樣的感動了。那種不顧一切,就像「旅行者」、像「登月計劃」一樣,這些承載著人類的妄想、貪婪、野心,那些閃耀迷人的夢的作品幾乎不再出現了,跟登月火箭一樣停止發射了。
所以我決定寫一個「我們都生活在陰溝裡,但仍有人仰望星空」的小說。
於是在倒霉的汪海成老師對面,出現了我用盡無限寵愛和賜福的人:白泓羽。
白泓羽身上凝聚了太多我私人的寵愛,包括本人的中二期幻想,隨時隨地胡思亂想的特質,並且總在關鍵時刻開掛發現真相。
史鐵生寫過一篇《好運設計》,文章頗有些絮絮叨叨地幻想如果設計一個「完美」的人生,應該是什麼樣子。這麼說來,白泓羽就是我的好運設計了吧。
小說有太多需要致謝或者致敬的人和作品。
首先必須提的是構造體的「摩西」。這是一個了不起的幻想點子:物質在不同宇宙常數規則下來回振盪,像永動機一樣釋放能量,同時讓兩個不同的宇宙規則越來越接近。這點子來自阿西莫夫的《神們自己》,同樣是幾十年前黃金時代充滿夢想光芒的老科幻。
然後是《水晶天》。文明必須自己發展出航天器,才能從內部戳破的太陽系蛋殼,就來自大衛·布林所寫的這篇精妙的科幻短篇。
吾妻陽曦女士在我開始寫第一稿的時候,一邊看一邊說:「你說你這個小說有啥意思?」一直嘮叨到第二稿刪改得面目全非,除了構造體的設定以外幾乎全部重寫,她才說:「現在還挺好看的嘛。」
汪洋老師和陳鏵老師兩位該死的物理工作者害我大改了好幾次物理相關內容。最後我因為實在看不懂他們到底在說啥,決定就這麼著吧。我隨便引用一段以饗讀者:「中性氫在靠近恆星的區域受到輻射基本都會變成電離氫(hii區,和中性氫的hi區相對應)。電離氫會有軔制輻射,是一個連續的射電譜,相當於一個本底,在和中性氫的交界區由於複合作用可以觀測到複合射電譜……」
所以,我決定,就這麼著吧……
感謝不願透露姓名的蘇無妄律師提供法律方面的專業意見,萬幸她沒讓劇情重寫。
小說於2017年完稿,完稿一年之後,2018年看到一篇新聞《中國天眼年薪十萬難覓科研人才》。年薪十萬,月薪八千,fast的科研工作人員。心情複雜,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想和這個世界聊的話呢,都被我寫進小說裡了。就像「旅行者號」一樣,發射已經完畢,吾書已成。剩下的,就是感謝有人看它了。
最後,感謝你閱讀這本書,如果你能從中收穫一點科幻的快樂,我將無比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