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狼

藏鋒 呂錚 第1頁,共2頁

公安醫院的地下看押室裡,黑娃兒躺在病床上。他身上纏著紗布,右手打著點滴,左手被銬在病床的扶手上。那海濤和書記員坐在他床旁,問著話。但黑娃兒卻並不配合。

「哼,還派人還臥底,看香港電影看多了吧?真夠逗的……我看你啊,你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沒當成婊子牌坊也砸了。」那海濤不屑地笑著,使用激將法。

黑娃兒不說話,但能看出來,他的手在顫抖。那海濤觀察著他的變化,繼續兜圈子。

「得,現在傻了吧。一進來,金山銀山也享受不了。哼,還吹牛呢,什麼安逸過,香的辣的都吃過。得,這下徹底安逸了。」那海濤笑。

「你啥子意思?我有啥子金山銀山?」黑娃兒開了口。

「上億的貨啊……得,機關算盡,最後都便宜別人了。」那海濤用手拍著病床,輕輕地搖頭。

「仙人闆闆!那批貨不在老子手裡,不是老子乾的,你們抓錯人了!」黑娃兒叫囂起來,手銬扯得扶手直響。

「怎麼著?敢做不敢當啊?是爺們兒嗎?」那海濤提高了嗓音,「長得高高大大,吹起牛來一套一套的,一說話就藏著掖著啊。哼,你呀是假牛逼,真人!」他搖頭撇嘴。

「仙人闆闆,老子有一說一,那批貨真的不在我手上。」黑娃兒辯解。

「不在你手上,也不在耍娃兒手上嗎?」那海濤質問。

「不在,真的不在。我要是騙人,就是龜兒子。」黑娃兒說。

「那在誰手上?」那海濤問。

「在……」黑娃兒欲言又止。

「哼……編,繼續編。」那海濤撇嘴。

「在……在獨狼那個龜兒子手裡。」黑娃兒吐口了。

「獨狼?沒聽說過啊?哼,你當我們好蒙啊,誰不知道,那批貨是你們從蔣坤手裡搶走的。」那海濤說。

「唉……」黑娃兒嘆了口氣,「警官,能……給根兒煙抽嗎?」他問。

那海濤讓書記員給他點上一支菸。黑娃兒過了幾下癮,「馬失前蹄啊,這事說來話長……」他開啟了話匣子,「那批貨是蔣坤從境外帶進來的,那龜兒子很聰明,方法大概你們也知道了。」

「用無人機運。」那海濤說。

「對。」黑娃兒點頭,「本來他是要賣給我們的。我們在本地渠道多、地面兒熟,能快速散貨。但沒想到,仙人闆闆!我們剛談攏,就被你們那個‘亮劍行動’給攪了。」

「嘿,還知道‘亮劍行動’呢?」那海濤笑。

「我是每天中午看《法治進行時》的,你們在搞啥子行動,抓了啥子人,我都知道。」黑娃兒說。

那海濤在審訊他之前,是做了工作的。黑娃兒是o型血,出手兇狠、脾氣暴躁,審訊這種人不能單刀直入、以硬碰硬,而是要側面迂迴、以逸待勞。

「嗯,你倒是個實在人。」那海濤點點頭,「然後呢?接著說。」

「因為你們的‘亮劍行動’,造成了貨源緊張。蔣坤這個龜兒子,給我漲了四倍價。好傢伙,拿我當錘子了,這我哪收得起啊。沒辦法,我就跟他討價還價,但他卻並不鬆口。是的,我是往他那邊安插了人,也想過滅掉他,把貨搶過來。但沒想到我還沒動手,獨狼就搶先了。」

「那為什麼騾子說,是你搶的貨?」那海濤問。

「他知道個錘子!那天是我們想去搶貨,但沒想到獨狼搶了個先。」

「你給騾子打過三百萬嗎?」

「是耍娃兒給的。仙人闆闆!花了錢,貨還被搶了,罪名都扣到我頭上了,虧大了!」

「說一下獨狼的情況。」那海濤問。

「不知道噻,那個龜兒子神神秘秘的,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那你怎麼知道是他?」那海濤問。

「我就這麼說,在海城和襄城一帶,除了獨狼,沒有人能有這個實力。」黑娃兒說。

在監控室裡,郭局和章鵬在螢幕裡看著那海濤的審訊。

「獨狼?」郭局皺眉,「這個人一直不在咱們視線內啊。」

「我們曾從一些‘線人’的嘴裡,聽說過這個名字。所以在‘亮劍行動’開展以後,將這個團伙列為第三層次的打擊物件。但這夥人很狡猾,神出鬼沒的,近兩年幾乎沒了蹤跡,團伙頭目獨狼的身份也一直未曝光。」章鵬彙報著。

「這個團伙有多少人?主要通過什麼獲利?」郭局問。

「團伙成員應該很少,不超過十個人。最近一次出現在咱們視線,是前年抓老疤的時候。老疤當時供述說,獨狼已經潛入了海城市,但卻並不知道他具體藏在哪裡。」章鵬說。

「老疤怎麼知道的?」郭局問。

「獨狼曾經從老疤那裡購買過武器,但是方法很巧妙,約定好一個地方,錢貨分離。所以他也沒見到過獨狼。」章鵬回答。

「嗯,得馬上組織力量,對獨狼進行調查了。」郭局說。

「明白。」章鵬點頭。

審訊整整持續了四個小時,那海濤利用高超的審訊技巧,不但擊潰了黑娃兒的僥倖心理,還帶著他渡過了畏罪心理的難關,讓他解開了心結。據黑娃兒供述,那批「春雪」現在應該在獨狼的手裡,獨狼趁蔣坤不備,喬裝成「二孩子」團伙的模樣,搶了蔣坤的最大一批貨,然後還散佈謠言,說是「二孩子」團伙下的手。蔣坤信以為真,準備找「二孩子」團伙的黑娃兒和耍娃兒談判,這才組織人手在貨倉商議,卻不料被廖樊帶隊的特警行動組突襲,蔣坤也命喪當場。因為蔣坤團伙的大部分毒販被繩之以法,那批貨也不知去向。黑娃兒和耍娃兒有口難辯,被冠上了黑吃黑的惡名,造成上下線的毒販都與其脫鉤,損失慘重。更不料最後會被警方盯上,落入法網。雖然黑娃兒的供述符合邏輯,但那海濤卻不會貿然相信。這一切事實都要等抓到耍娃兒之後才能水落石出。

最後,黑娃兒提出了一個條件。「如果能有重大立功表現,能不能免死?」

那海濤如實陳述:「重大立功表現自然是主要的從輕條件,但是否能‘免死’,最終將由法院進行審判。」

黑娃兒沉默了良久,終於說出:「我有一個辦法,能釣出獨狼。」

「什麼辦法?」那海濤問。

「如果我幫你們抓到獨狼,算是重大立功了吧?」他問。

「不光要幫我們抓住獨狼,還要幫我們找到那批‘春雪’。」那海濤說。

「仙人闆闆,我幹!」黑娃兒點頭,「我知道一個人,應該和獨狼有接觸。」

「誰?」那海濤問。

「阿袁,一個南方的販子。」黑娃兒說。

「講一下情況。」那海濤示意書記員記錄。

「我得到訊息,阿袁近期到了海城。他手裡有貨,好像就是‘春雪’。你們抓我的時候,我正要和耍娃兒商量,想通過阿袁來找到獨狼。」

「他手裡有‘春雪’?」那海濤皺眉,「他和獨狼是一夥兒的嗎?」

「我也弄不清他們之間的關係。」黑娃兒說。

「說一下阿袁的情況。」那海濤問。

「我不知道他的情況,也沒見過這個人。但我知道一個人,應該能找到阿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