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軍一個當叔叔的,也不好深問,夏紅霞到底有沒有被人給那啥。
王金桂當媽的就能問了。
她和夏紅兵都被送去黑磚廠,紅霞這年輕的姑娘被送去幹啥了?
夏紅霞支支吾吾的:「就是讓我給客人洗頭。」
安慶縣的理髮店都是老師傅,哪有什麼年輕女孩兒上班,亂七八糟的東西沒傳到安慶那些地方,王金桂一個農村婦女沒啥見識,不知道羊城的小發廊和安慶有啥區別,偷偷問過夏紅霞沒被人給糟蹋過,惡狠狠的往地上吐口水:
「呸,大城市的人就是不要臉,還找年輕閨女給男人洗頭!」
夏紅兵瘦的一陣風都要吹倒,「你少說兩句,沒見二哥現在腳不方便,趕緊上去推一推他。」
黑磚廠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夏紅兵以為在鄉下種田辛苦,大熱天修河堤辛苦,和磚廠一比,前兩種算個屁辛苦。
反正他二哥把他救出來了,就當在磚廠的一個月提前把下半輩子的辛苦吃完,以後再不用幹活,當然要討好二哥。
夏紅兵從來就不是老實的,以前家裡讓合力供夏子毓上學,他都留了個心眼。
事實證明夏長征和張翠就是奸猾,偷偷摸摸在縣城開小吃店,不曉得賺了多少錢,還要把家裡人的錢榨乾。
發財的二哥只有一個,夏紅兵心想自己不處好關係,豈不是便宜老大一家?
羊城的服裝業已經開始興盛,除了百貨商店和批發的地攤,街邊也陸陸續續有一些小服裝店營業。
這不羊城繁華的地帶,就有一家女裝店正在籌備。
店還沒正式營業,明亮的玻璃櫥窗,已經將高檔的裝修感顯露出來。
別人家的店都是啥‘小芳’、‘阿麗’的,就它是幾個字母。
王金桂不認識那幾個燙金的字母:「寫的啥鬼畫符!」
夏紅霞一個初中都沒畢業的,好在還學過拼音,「魯娜?盧娜……這起的啥名啊!咦,媽你瞅,店裡那女人怪眼熟的。」
王金桂伸長脖子看。
一個打扮洋氣的女人,側著臉和個年輕男人說話,瞧著是挺眼熟的。
「像你二嬸……」
像劉芬!
但咋可能是劉芬?
劉芬瘦巴巴還黑的沒個女人樣,王金桂還是去年春節的時候見過劉芬,那時候劉芬氣色好了很多,卻還不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夏大軍讓夏紅兵停下,店裡的女人是不是劉芬?
摸著良心說,說是像劉芬,不如說和夏曉蘭有幾分像。
劉芬哪是這樣,夏大軍和對方生活了二十年,還能不清楚麼。
就這時候,身邊站著的另一個女人側了側頭,王金桂簡直要爆血管了:
「那是曉蘭舅媽,姓李的,肯定錯不了!」
——和李鳳梅一塊兒出現的,除了劉芬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