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曉蘭推著腳踏車回去。
劉芬早擔心的不得了,夏曉蘭今天回來的晚了,他們幹完田裡的活兒沒見到人,劉芬正想出門找她。恰巧夏曉蘭就回來了,她雖然整理過衣服,雞蛋的腥臭味兒掩飾不住。
「我路上摔了一跤,只能推著車回來了,蛋也碎了好多。」
夏曉蘭主動坦白,劉芬哪裡會去想蛋,趕緊追問她:「有沒有摔疼?讓媽仔細瞅瞅!」
夏曉蘭在原地轉圈,又蹦蹦跳跳兩下:
「我真沒事兒。不過恰好遇到兩個好心的同志開車載了我一段路,明天我順道給人帶點早飯,謝謝他們。」
「要不你明天歇一天?」
「都說好了,要給人帶早飯呢。對了,晚飯我在縣裡吃過了,媽你們今晚吃什麼?」
收割稻穀不僅累,汗和各種草屑黏糊糊混在一起癢的難受。劉勇和李鳳梅忙著去沖澡,劉芬一邊做飯,一邊看著濤濤,夏曉蘭回來了,就趕她去洗澡了。
濤濤圍著夏曉蘭打轉,「曉蘭姐,你到底啥時候帶我去縣城玩?」
他眼巴巴望著,像條小京巴,夏曉蘭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臉:
「姐姐忙著賺錢呢,哪有空陪你這小鬼玩,不過你如果乖乖的話,我明天給你帶個禮物回來。」
濤濤眼珠子一轉,他很想去縣城,就是想和夏曉蘭黏在一起。不過他爸說曉蘭姐是去做生意的,讓他不準煩人,夏曉蘭又說給他帶禮物,濤濤就很滿足了。
他把手伸出來,「我不信,你之前還說要帶我去城裡,結果早上偷偷跑了,我們拉鉤!」
濤濤伸出小拇指,夏曉蘭只能把小拇指和他勾著。
兩人勾著小拇指,大拇指往上翻挨著。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劉勇剛好洗完澡出來,「你個臭小子,和你姐沒大沒小的,你說誰是小狗?」
夏曉蘭是小狗,他這個當舅舅的不就是大狗?
劉勇滿地攆孩子,夏曉蘭忍住笑去攔:
「舅舅,我和濤濤玩呢,沒關係的,哄孩子嘛。」
劉勇幹了一天活筋疲力盡,就是做個樣子追一追,聽見夏曉蘭的話,他頓時樂了:「你這話說的老氣,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
18歲的大姑娘已經能嫁人了。
不過在劉勇眼裡,夏曉蘭這個外甥女也就是個半大孩子。
可憐她投胎到夏家,偏心的家人,棒槌樣的親爹,還不肯叫當舅舅的養,自己要挑起養家的重擔。劉勇嘆氣:「你今天真是摔了一跤?我可不是你媽。」
越是相處,夏曉蘭越是覺得她舅舅劉勇很精明。
她也沒瞞著,把今天的事說了:
「那些人事先打聽過我的來歷,您說我的壞名聲都傳到縣裡了?」
夏曉蘭賣雞蛋歸賣雞蛋,她難道見人就說自己是「大河村的夏曉蘭」?劉勇一陣後怕,也覺得其中有鬼,「我明天進城打聽下,也好好謝謝你說的兩個救命恩人,你這丫頭,請人家吃兩頓飯就打發了?」
「田裡的活……」
「沒事,我讓其他人幫忙幹,耽誤不了搶收。」
劉勇吃完飯出去了,夏曉蘭和她媽說幫人帶早飯的事,她就是個嘴炮,炒兩個菜還能吃個新鮮,讓她蒸個包子連面都發不好——83年用的又不是什麼自發饅頭粉,用鹼發麵還算好的,更多的是用老酵子,夏曉蘭掌握不好那劑量。
李鳳梅在旁邊插嘴道:
「前幾天泡的蘿蔔夠酸了,剁點豬肉拌著,做個酸蘿蔔豬肉餃子帶著去。」
純肉餡兒?
這個真沒考慮過,能有葷腥味兒就不錯了,這年頭誰家能吃純肉餡兒,太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