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蛇的臉。只是眼睛無比的細長,不似臉譜或者其他的面具,它看上去就像一張真的蛇的面孔。
「什麼東西?」威妥瑪驚恐地看著他,張海鹽緩緩地用一種奇怪的爬行類的動作從樹上爬了下來。
「你是什麼東西?」威妥瑪想舉起槍,但那張蛇臉似乎有一種魔力,讓他連移動都困難。
「你覺得我是什麼?」張海鹽站了起來,他的身材修長,臉帶著詭異的笑容繞著威妥瑪開始轉圈。
「你是惡魔麼?你是和我達成交易的那個人麼?」威妥瑪忽然意識到,他看到了真正的惡魔,那個讓他長高,變成男人,讓他逃脫了一次一次懲罰的黑魔法的主人。
張海鹽並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他極端享受他人的恐懼,威妥瑪身上蔓延的恐懼是驚人的,這讓他非常興奮。「你認錯人了。「
他第一次對這種恐懼上癮,是他第一次吃了人之後,當時饑荒已經進入到沒有任何希望的時候,張海鹽的父親烹了鄰居家餓死的小女兒,第一次烹人,父親並不熟練,滿鍋的頭髮,一直塞牙齒。但是張海鹽吃得很開心。
當時村子裡已經分成了兩撥人,吃過人的和沒有吃過人的,吃了人的張海鹽一下從這個陣營變成了另一個陣營,他來到路上的時候,平日裡照顧他的叔叔阿姨,都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他很久之後才意識到那是恐懼。
吃過人的和沒有吃過人的,是兩種生物。吃過人的,不屬於人間。
但是,所有人都害怕自己,其實是有快感的,特別是你想要做一些平時不能做的事情,沒有人會出來阻止你。你彷彿絕對自由了,你第一次自由地支配了自己所有的世界。
威妥瑪看著他,「那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張海鹽轉頭看向他的身後,威妥瑪立即轉頭,就看到馬得尋拿著刀站在他身後。
威妥瑪立即反應過來:「是你,你為什麼在這裡。」
威妥瑪幾乎條件反射就想拔槍,但是他舉起手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他的手指全部不見了。他低頭去找他的手指,就看到張海鹽從他的腋下繞到了他的面前。把他的手指捧到他的面前。威妥瑪的恐懼到了極限,他想逃跑,卻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動不了。
一支鋼筆插在他的頸椎關節裡,擰斷了所有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