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案 盤花海礁案 第四十四章 張海琪

南部檔案 南派三叔 第2頁,共2頁

「我猜船王並不知道他女兒已經不是他女兒了,你這張臉,恐怕不是長這樣的。」張海鹽此時已經有點覺得哪裡不對,董小姐的臉不過二十剛出頭,但在船上和這裡說話的方式,確實感覺有一些歲數了。

而且董小姐太有耐心了,講的太多了,自己一路奚落不捧場,她不僅在船上沒有殺自己,還那麼耐心的騙自己,好像沒有邏輯。

而且,眼神中的這種淡定是裝不出來的。

但如果她是帶著面具的,那就好解釋了,這種身材,應該是三十多的女性該有的,性格如果坎坷一些,如此淡定也有可能。騙自己肯定有所圖謀,不如直接說,張海鹽現在猶如喪家之犬,有姑娘敢用這樣的方式面對自己,不好好聽聽,難道散亂江湖,真的去做乞丐麼。

於是張海鹽就道:「張姐在船上留我不死,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可以直接說,不用逼我相信這個故事,我只需要知道,南洋檔案館的存在有所意義,那張海蝦就不至於白死,如今不在了,也是命運難抗,我只怕我們做了這麼多,都是白日夢一場,連一個記得的人都沒有。」

董小姐翻開桌子上的抹布,裡面都是一些筆一樣的東西,就道:「張海樓,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做事情要多藏動機,這一點張海俠不知道比你強多少。」

張海鹽楞了一下。董小姐繼續說道:「我本以為張海俠跟你去馬六甲,你們兩個可以有個善終,臨走我和你說,記得我的話的人才有活路,你口口聲聲說想念我,卻連我的話都沒有遵守,三十年期沒到,你就違背諾言回來,菩薩畏因,匹夫畏果,你終究還是選了做匹夫。」

她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從下巴開始撕自己的臉,一張人皮面具從她的臉上撕了下來。

張海鹽天然戒備後退,就看到一張無比年輕的臉,出現在他面前。楞了半天,他道:「娘?」

年輕的女人看著他,眼中冷靜,毫無思緒流淌。

「你自己的因已經種下了,如今最後一次讓你離開這件事情的機會也沒有了,那麼你就老老實實的接受自己的命運吧。」張海琪把臉丟到一邊,張海鹽驚奇的看著她,這個女人,自己的師傅,乾孃,上司。和當年他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皮膚猶如少女。

是他的乾孃,張海琪。

他心中一暖,一慌,又一愣,腦子就卡主了,剛想說話,忽然覺得頭暈腦脹,眼前的張海琪模糊起來。就看到張海琪開啟了桌子上的一罈陶罐,裡面似乎是顏料,張海鹽一個趔趄,有些站立不穩。

「娘,太好了,你沒死——我怎麼了?我——我沒保住海俠——我怎麼了?」

無論一個男人再怎麼強悍,看到養大他的女人,還是會立即回到當年的少年,那一瞬間,無數的委屈,孤獨,痛苦,自己舔傷口的苦楚,都在張海鹽心中狂奔而來,狂奔而去。但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這裡得水太熱了。還是因為,他覺得他眼前的張海琪,有一絲陌生,有一絲和童年記憶中的不一樣。

「這兒的溫泉中,加了迷藥,血質普通的人,支撐不了多久。」

張海鹽忽然跪倒在溫泉裡,張海琪來到他身後,開始幫他紋起身來。「今日起你將身飼餵血,血熱則出,從而立於洪荒,無事不允。」張海鹽迷迷糊糊的,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