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艙是個陷阱。何剪西想著麼說,但他話要出口的時候,忽然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何剪西舌頭一吐魯,脫口而出:「有糊味。」
「什麼?」
何剪西就看向張海鹽頭頂,說道:「那裡面有什麼東西燒糊了?」
張海鹽回頭看一下發現他趴的地方的上頭,那地方有一個鐵皮蓋子,他此時也聞到了一點味道,直接掰開那個蓋子,裡面正好是電線箱,有一串冒著火星的陶罐刮在上面。
這是一串老式的手榴彈,大概有六七個,軍閥混戰的時候用來攻碉樓的。
張海鹽楞了一下,意識到剛才那個殺手不是在這裡趴著躲人,是在炸電線箱。
我操,他意識到的時候,火星幾乎燒完了,張海鹽抱著何剪西和屍體翻身下來,立即後背壓住何剪西,自己抬起屍體擋住自己。第一個陶罐就炸了。
屍體正面被炸成了馬蜂窩,一邊的火槍手立即被驚動了,張海鹽爬起來正看到火槍手過來,他也管不了那麼多,背起何剪西朝火槍手衝去,同時火槍手抬槍,第二個陶罐也炸了。
巨大的爆炸從後面衝出來。張海鹽抱住何剪西抱頭打滾,火槍就開槍了,但同時,這一層船艙所有的燈,全部滅了。
雨點一樣的子彈在黑暗中拉出曳光,到處是火星。接著陶罐連續爆炸。火槍手立即臥倒,炸了六下才炸完,所有這一層的電路全部被炸爛了,火槍手爬起來,風燈全部點起來,就看到他們射擊的地方,全是屍體的碎片。
「剛才好像是兩個人,怎麼就這麼點?」一個火槍手驚訝。
而同時張海鹽已經衝進了倉庫裡。
倉庫裡已經一片漆黑,這個漆黑是真的漆黑,唯一的光線是門口射進來的光,還有側窗皮球一樣的大的窗戶裡射進來的月光。
他揹著何剪西直接翻到兩件貨物中間的縫隙,死死捂住何剪西的嘴巴,躲了進去,就感覺到自己的背上火辣辣的疼。
肯定被剛才的陶罐炸傷了,和他想的不一樣,董小姐的反擊沒有讓這些殺手亂了陣腳,他們還在抵抗。
他十分用力,何剪西幾乎要被悶死了,輕輕拍了拍他的手,他才鬆手,他發現何剪西喘著氣,驚魂未定,但已經不如之前那麼害怕了。
這小子應該習慣了。
他抓住何剪西的手,在他手下寫了英文:「別發出聲音,有殺手。」
何剪西點頭。
他四處聽了一下,倉庫中一片寂靜,董小姐的聲音也聽不見,殺手們的聲音也聽不見,這種黑暗就算就在他對面他都看不見。如果再聽不見聲音的話,說明兩方勢力都在隱藏。
炸電線箱是有計劃的,張海鹽明白,如果炸電線箱是有計劃的,那麼把倉庫搞成黑暗也是設計好的,也就是說,這些殺手本來打算在倉庫裡解決戰鬥。如果不是董小姐一個人進來,而是火槍隊全部進來的話,這一把已經翻盤了。黑暗中太適合伏擊了。
但現在非常尷尬,因為只進來一個內行的董小姐,董小姐不動,殺手們不知道董小姐在哪裡。殺手也不會動,所以董小姐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兒。
都是老狐狸,自己更尷尬,本來想找幾具屍體的。現在不僅被炸傷了,還困在決賽圈裡。
他背後的血都開始滴落到腰部,然後順著腰線往臀部滲透。張海鹽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的耳朵發揮到極限。
船在晃動,貨物被固定住,隨著船的擺動,木箱子被各種拉扯,發出輕微的木頭摩擦聲。
這些人放輕了自己的呼吸,減緩自己的心跳。把自己的聲音隱藏在木頭摩擦聲中。
大概過了四五分鐘,因為安靜,張海鹽覺得已經過了十五分鐘了。
張海鹽嘗試著動了一下,動的非常非常慢,他慢慢的往上移動,想到所有貨物的上方去,往上爬了兩箱貨物,忽然他手就摸到了,自己躲的地方的貨物上面,掛著一個東西。
他幾乎是本能的讓自己停住手,極輕的摸了一下。
是頭髮,他屏住呼吸,沒有聽到心跳聲,正在納悶在黑暗中怎麼會有頭髮,就感覺到有東西滴在自己手上。
他一摸就知道,是血。
他伸手去摸,就摸到一具還餘溫的屍體,是一個男人。安靜的死在了這裡。
下巴被撕掉了,董小姐是一個人進來的,那麼這是殺手。
真厲害。已經幹掉一個了。
張海鹽把血擦在身上,剛想繼續往前,忽然何剪西拉住了他,在他手心裡寫了一個英文。「左邊,有氣味,男人。」
張海鹽看向左邊,左邊一片漆黑。
何剪西繼續在他手上寫字:「貨艙裡起碼有十幾個人。」
張海鹽回了一個問號。
何剪西寫道:「很多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