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摔火盆這件大事

有喜(四喜) 清揚婉兮 第2頁,共2頁

皎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媽媽,那你是想生男孩還是女孩啊?」

「無論男孩女孩,只要健康聰明,長大正直善良就好。」

「那要是不聰明呢?」

「笨點也可以啦!」

「那你想不想生下這個寶寶跟你姓啊!我們班很多同學家裡都是這樣,一個跟爸爸姓,一個跟媽媽姓,這樣才公平。」

「我無所謂啊!說出來我的觀點可能男權和女權都不接受,我覺得姓名只是一個代號,父母雙方都沒有對孩子的冠姓權,孩子是獨立的個體,不是私有財產,我們說尊重孩子,怎麼尊重?每個人倒是都有姓名權,起名只是父母代為行使姓名權,如果你成年後想改名換姓,叫狗尾巴花,誰也沒權利阻攔你。」

皎皎笑了,滴溜溜地轉著眼珠子:「我想想啊!我一直也想改個名字的,張若皎這個名字雖然也好,但不符合我們的氣質,張這個姓也太大眾了,不好,叫個什麼好呢?又驚豔又好記的。」

知夏很慶幸自己的這棵小樹苗長得又健康又順溜,她起身,給皎皎善意提醒:「你慢慢想吧!改出個魯迅這樣如雷貫耳的名字當然好,不過隨便叫叫筆名也倒罷了,真要改名,要把戶籍,學籍上的名字都跟著改過來的,你不嫌麻煩就好。」

「不嫌。」

回到自己房間,知夏又是半宿無眠。唐篩的結果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頭,未知的風險才最令人焦慮。她躺在**做了一套孕婦瑜伽,試圖讓自己的心緒真正平靜下來。早晨起床,知夏發現婆婆已經起床了,餐桌上已擺上了熱氣騰騰地早餐。豆漿,土豆餅,小籠包。家裡重新有了溫度。

皎皎洗漱完準備上學去,從客廳經過,看到奶奶,有點尷尬,還是叫了聲:「奶,我上學去。」

「張若皎,吃早飯。」奶奶的語氣很聲音,把「張」字咬的又重又響亮,但是長輩叫吃飯,無論誰對誰錯,都表示道歉了,不要計較了,彼此給個臺階。

皎皎就坐下來吃飯。

知夏有點恍惚,昨晚祖孫婆媳三人那樣劍拔弩張的,就這樣煙消雲散了?婆婆大度,她也不能小肚雞腸,主動打招呼:「媽,早啊!」

婆婆沒抬頭,甕聲甕氣:「嗯!來吃早飯。」

知夏坐下來。

小籠包一看就是在樓下的李記買的,那家乾淨衛生,知夏常買。

婆婆也吃著一個小籠包,嘮叨道:「這家小籠包有多好吃,也就這樣嘛!外面的再好吃,也不如自己做得乾淨衛生,明天我自己蒸。」

看來罷工的大廚又要上崗了,知夏忙應聲:「好,好!自己蒸的好。」

皎皎吃完上學去了。婆婆又主動收拾了碗筷,洗了水果出來,叫知夏來吃。

婆媳倆坐在客廳的兩個沙發上,隔著一段距離,婆婆就把水果盤朝知夏推了推。

婆婆這樣示好,知夏更不好意思,主動道歉:「媽,我昨晚態度不好,聲音大了點,你別見怪。」

婆婆把電視機開啟了,畫面閃著,聲音很小,她對著螢幕說話:「其實昨晚上你跟張若皎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是出來上廁所,你們門沒關嚴我聽到的。你們有文化的人,說的話確實和一般人不一樣,有些我聽著也挺有道理,也不是我要逼你,老家村裡那個環境就是那樣,就咱家沒個男娃,叫人笑話哩!你說你能理解我,那我也要理解你,我不逼你了,你好好養胎,我不說了。」

知夏聽罷,心裡暗暗舒了口氣,安撫:「我理解。你以後就住這兒,老家回去少了,脫離那個環境,少聽那些閒言碎語就行了。」

「行,聽你的。你也要聽聽媽的話,我聽說做那個啥穿刺,也疼,對胎兒有影響,是這,我認識個老中醫,叫給你瞧瞧,有啥問題,興許吃吃中藥就好了。你可是文化人,不會對中醫有偏見吧!」

「沒,沒有。」

話說到這份上了,知夏沒法拒絕了。

下午,她跟婆婆來到了那家中醫館。

中醫館開在一片老破小的居民區裡,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進門一股藥香,有幾個病人在候診,牆上掛著幾個錦旗,有個牌子上還寫著中醫協會的字樣,看上去挺正規的。

知夏和婆婆也坐下來等,偶爾閒聊幾句。婆婆想起來,閒問道:「你不會真同意張若皎改名換姓吧?那姓是隨便能改的嗎?」

知夏沒想到婆婆把這段話也偷聽了去,她笑了:「小孩子嘛!沒個定性,隨她說吧!明天就忘了。」

輪到知夏就診了。婆婆也跟著進來了。

坐堂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也戴了口罩。桌上放著一個小巧的診脈枕,知夏自覺地把手放上去。

醫生開始診脈,又問了知夏一些睡眠和飲食的問題,很快就結束了,說知夏「氣血虛滯,陰虛火旺」,知夏聽得似懂非懂,現代人嘛!誰沒點病。

婆婆在一旁焦慮不安,催醫生:「您再仔細瞧瞧,仔細瞧瞧!」

醫生無奈,又給知夏切一次脈,這一次,說法和上一次一樣,總之問題不大,開點中藥吃吃養養就好。

方子開出來,知夏看了,山藥,百合,白芍,杜仲,都是一些溫和的中藥,就去抓了藥。

回去的路上,婆婆有點悶悶不樂,知夏安撫她:「你看,醫生說問題不大,開的都是一些溫補的藥。」

「問題不大就行。」

「媽,明天你再陪我去做那個羊水穿刺吧!中西醫結合嘛!做了也放心了。」

「行!」

回到家,婆婆說困,補了個覺,起床後做了飯,下樓去跟廣場舞天團學跳舞了,七點多,天已黑盡了,婆婆被一個老姐妹送回來,進門就扶著腰喊疼,說跳舞時扭了腰。

知夏要帶她去看急診,她又不肯,說歇一歇就好,第二天起床,還是疼,小區外面底商有個正骨推拿的店,知夏去按過,覺得不錯,就帶婆婆去那裡按了按,推拿師也說沒什麼大礙,來推拿幾次就好,婆婆按摩完也說好,可是還是疼,回家又躺下了。

下午做羊水穿刺,知夏只好一個人去了,想來想去覺得不妥,臨時叫了小鹿過來陪她。

小鹿還沒結婚,聽「穿刺」兩個字就覺得害怕,問知夏:「這個手術疼不疼?」

「應該不疼吧!」

「姐夫呢?」

「出差了。」

手術是提前預約過的,前面還有兩個人,知夏就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等。小鹿忽然一驚一乍:「知夏姐,你看,穿刺術是用這種針,我剛百度的。」

知夏沒有看。她當然也百度過,怎麼說呢?很像烤肉串的鐵釺子,能不疼嗎?

她沉一口氣,白了小鹿一眼,說:「小鹿,這個月的獎金,是不是不想要?」

小鹿這才意識到說錯話,吐了吐舌頭。

很快,輪到知夏了。

一道藍色的簾子將知夏和外界隔開,醫生和護士在做準備工作,小小的操作檯,只剩下她一個人,醫院的暖氣很足,可是衣服都脫到了膝蓋處,大半個身體裸。露在空氣裡,她不知為何,牙齒一直在打顫。

醫生在她的肚皮上找好了一塊位置,用筆畫了一個叉叉,然後開始消毒,肚皮涼涼的,她忍不住身體縮了縮,醫生馬上嚴厲而小聲地提醒:「別動!」

她緊繃著身體,一動不動,醫生又說:「放鬆!」

放鬆要怎麼做?眼見著那根針拿出來了,她長長地吁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手術很快,醫生的技術又快又準,針穿過腹壁和子宮壁,帶來那短暫的疼痛難以名狀,跟胳膊上抽血的疼很相似,但又很不相同,她緊緊地抓住身下的產褥墊,始終不敢睜開眼睛。

「好了。」醫生把一塊方形紗布貼在針眼處,告訴她三天不能洗澡。

做完穿刺術要在留觀室觀察一個小時,知夏就坐在休息椅上等,似乎也沒有什麼不適。一起留觀的有好幾個孕婦,大家很容易搭上話,互相詢問孕周,比肚子大小,猜胎兒性別。有一個孕婦的丈夫拿了巧克力,分給大家吃,那個孕婦挑嘴,和丈夫吵了幾句,嫌不是榛子口味的。

小鹿這一次學乖了,殷勤備至,問知夏想吃什麼喝什麼?知夏搖了搖頭,她沒胃口,口腔裡有種怪味,彷彿有一種酸楚在嘴裡蘊著,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手機有未讀微信,她開啟看了看,是張浩發來的,他問:「我們公司的廣告投放合同,啥時籤啊?」

「滾!」

「你怎麼罵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