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宇文桑的表情,收了收臉上的笑意,衝宇文桑拱手行一禮,道:「是我失禮了,小姐莫怪。」
「叫我阿桑就好。」略作遲滯之後,宇文桑又看向他,問道:「你叫什麼?」
男子優雅一笑,道:「還從未有人如此問過我的姓名呢?」
「那別人都怎麼稱呼你?」
男子含笑看宇文桑,並沒直接回答她,只是起身走到桌案前開始碾墨,說:「方才是我失禮,我作畫一幅,算是賠禮了,借姑娘腰間玉筆一用。」
宇文桑借筆出手,男子揮筆作畫,在黑跡待幹之際,自旁邊取過一隻玉蕭,輕行一禮之後附唇輕吹起來。映著閣外的水光粼粼,陽光斜照進閣內在地上投出一片緋白,男
子的臉在緋白的陽光之下更顯丰神俊朗,完美若玉石雕成,光華流轉間,令人不能直視。想起了一首讀過的詩,「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一曲《琳琅》更是讓宇文桑詫異不止,這首曲子就是每次與宇文桑相隔牆相和的曲子,一曲停下許久,宇文桑都還沒能回過神來,難道他們就是那個幾次相和的人?
愣愣地看著眼前天人般的臉,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個字,直到男子淡笑著垂眸坐下,宇文桑才發覺自己的失禮,低頭燥紅著臉拿起河粽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河吸了吸氣,使勁一丟,道:「希望國泰民安!」
丟完,又順手拿起一個丟出去,道:「希望父王宇文王后永遠安康!」
「希望哥哥能早日娶親!」
「希望華儀不要再丟東西!」
「希望大靖王宮的花多開幾日!」
……
一口氣丟了七八個,直到感覺到男子背後看宇文桑的目光時宇文桑才攸然收手,乾笑著回頭,道:「是不是有些貪心?」
男子輕笑著搖搖著,道:「是有些貪,都說許願不能講出來,你全都說出來,豈不不靈了?」
宇文桑嘿笑著搖了搖手,道:「每年都沒講出來,每年都不靈,興許是河神位收到的都是沒講出來的願念,今年宇文桑大聲地講出來,指不准他能聽到呢。」
男子神色如故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宇文桑估計著他是不相信許願之說,看到還剩下一隻河粽順手就拿起來塞向男子的手,卻在手指碰到他的手時,感覺到他手上的冷涼。他迅速地抽開了手,帶笑的眼中迅速閃過一絲警惕。
宇文桑拿著河粽的手徙然落空,略有尷尬地止在那裡,男子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突然異常,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道:「失禮了。」
宇文桑才發現,原來男子極不喜被人接近,甚至厭惡別人的親近。不自然地咧了咧嘴,將臉轉向窗外,裝作看河面。男子也轉臉看向外面,眼眸微垂,眼睫在眼前投下半弘陰暗。
就在此時,宇文桑的目光意外落在男子的腰間,腰懸一劍,劍上的飾物是一塊透明的玉質,雕刻的半朵桃花幾乎以假亂真,宇文桑不由地抬手捂住了胸口的衣襟,他竟然就是另外半塊玉的所有人!宇文桑心裡無比震驚地看著他,好在他只是將目光落在窗外,並未發現宇文桑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