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桑看向岸邊,衝紫鳳微笑,道:「紫鳳,其實我與燕七歌都是靠著這盞引魂燈籠而活,我們的魂魄命格相同,他入燈為祭可讓燈火不滅,我的也可以。」
「你知不知道,一旦你成為引魂燈籠的魂祭,你就會永遠在茫茫冥渡裡迷失,你會忘記一切。」
「我知道,所以……我把難一點的事情留給燕七歌了,讓他活下去,我只需要忘記就好,很容易的。」
太陽從東方開始露出頭,陽光照向冥渡大門,大門開始一點點關閉,紫鳳還在喚著玉桑的名字,玉桑並沒有應聲,只側過頭最後看著閉
目躺在神樹下的燕七歌,直到冥渡大門關閉,一切被黑暗代替。
「燕七歌,你說要讓我自由,卻不知,唯有忘記你我才能自由。」
後記
很久很久之後,我忽然自夢境中醒來,不知是何年月,不知是何時辰。我似乎是在等一個人,但也許是等得太久,我已經忘記在等誰,甚至已不記得自己是誰。
這是一個混沌的世界,這裡沒有白天黑夜,沒有日出月落,有的只是無盡的迷茫。漫天濃霧籠罩著這片紫竹林,我側臥在一枝竹梢上,微風拂過時有似是碎雨的竹葉在白霧中簌簌落下,如雨。
額頭幾縷銀白髮絲垂落到眼睫上,我微有嗔怨地拂開那銀髮,抬眸的一剎在遠處的濃霧中看到了提著燈籠的白衣男子。
他緩步走來,在離我數丈的紫竹下停住,用一種介於清澈和薄情的眼神看了我很久,然後慢慢彎唇微笑。
叮!聽到一聲薄瓷碎裂的聲音,我以為是身下的竹,才發現是我眼角下的一寸皮膚駁落,雪白的皮膚碎片拂過眼梢飛向男子的面,卻在碰觸到那燈籠的光時化成了煙散在霧中。
然後,我的臉上出現線絲般的裂紋,一寸寸地蔓延,一寸寸地駁落,我才知道,原來那麼好看的笑容裡有蠱,致我性命的蠱。
不過還好,我不是普通的魂魄,即便是我粉碎駁落了,我依舊還在,我的碎片在竹下重新彙集聚攏,絲毫沒有傷痛。
他向我伸出手來,掌心有一隻像花朵的印跡,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發現一模一樣,在這個灰暗的世界裡,這一點點的緋豔花色異常醒目,他就是憑著這個從無數與我一樣棲息在這裡的魂魄中發現了我。
「我來接你回去。」
我遲疑地伸出手去,問:「去哪?」
那男子牽起我的手,朝濃濃的霧氣中走去,道:「去一個叫雲碎城的地方,然後再去一個叫紅珠村的地方,還有很多很多地方。」
「為什麼。」
「因為我們要重新相遇。」
「我們從前很熟悉嗎?」
「應該不算,從前我們都有自己的秘密。」
「那我們就重新認識一遍吧,你叫什麼名字?」
「燕七歌。」
兩個聲音漸漸遠離,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濃霧之中,一切重新歸於安靜,唯有那盞燈籠被留在了竹林中,在霧氣中微微**漾。
回憶.神樹下
「宇文公主,我們是守魂尊者,自來有著可替人成全心事之力,你可有什麼事要我等幫忙?」
「那就請尊者成全一件事。來日由我入燈為祭,保引魂燈籠不滅,讓燕七歌活下來。」
「你可知,燕七歌奪去魂器後,並無意毀掉我們,他只是要我們答應他一事,就是要保你平安。既然你們都如此想對方活下去,那麼我們打個賭吧,你進入冥渡,若燕七歌能將你尋到,我們將合力為引魂燈籠結芯。但若他放棄,又或是未能找到你,你將永遠留在冥渡之中。」
「我會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