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年前,敵軍圍住大靖城時,是我悄悄開啟了城門。」華儀微仰起臉閉眼說出來。
玉桑側頭看華儀閉目的側臉,臉上看似平靜,但卻身子卻止不住微微顫抖,半晌才聲音發顫地問:「為什麼?我對你就像親姐姐一樣呀。」
華儀的眼角溢位了淚水,卻還是沒有睜開眼睛,道:「你說的不錯,我喜歡紫鳳,從一開始就喜歡,可他註定會娶你這個公主,那時我真的恨你,恨透了你。
「就為了這個,你就當了內應,把大靖城所有人的性命都送了出去。華儀,你糊塗呀,你好糊塗。」玉桑揚手,狠狠一巴掌落到了華儀的臉上,華儀毫絲未動,玉桑自己卻淚流滿面。
「紫鳳一直想要阻止你尋找魂器,是在保護你也是保護我,他怕你知道真相,發現所有人都在那場滅族中扮演著不可告人的角色,甚至包括你自己。走到結局,對任何一個人來講,都不是勝利,都沒有任何可值得高興的,甚至是帶來了更大的痛苦失敗。」
玉桑聽著華儀徐徐道來,緩緩揚手在指間凝聚靈力指向她的眉心,華儀慢慢睜開眼睛迎視她,露出微笑,沒有絲毫的害怕或是閃躲。玉桑狠狠揚手一擊,但卻沒有落到華儀的身上,而是將旁邊壓著厚厚積雪的一處木製廊簷就齊腰斷掉,瓦礫和積雪轟然塌下發出一陣巨響。
「我一直將燕七歌當成殺我族人的兇手,把白芷當成是騙我的人,甚至也怨紫鳳都對我隱瞞欺騙,可是你,我一直當作姐姐的人,你才是從一開始驅使件事情的源頭。華儀,我真的好恨自己,恨我現在不能狠下手殺了你!」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那天看到大軍入城我就立刻後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時糊塗……原諒姐姐好嗎,求你了,求你。你一直不問我,不去想,其實就是不想失去我這個
姐姐,不是嗎?」華儀伸手欲拉玉桑,聲音懇切而無助。
玉桑擋開華儀伸過來的手,冷笑道:「後悔有何用?你的後悔能換回風間族人的性命嗎,你能讓燕七歌不死嗎,你能讓我忘記這兩千年我吃過的苦,受過的煎熬嗎?你說的不錯,我一直故意不去想,故意裝作不知道,是我不想失去你這個姐姐,但現在你已經講出來了,我再也不怕了。」
玉桑甩袖轉身開,華儀站在廊簷下看著她的背影,眼淚滾落,眼中是不捨和難過,卻再沒有出聲請求。
忽然,玉桑聽到背後有東西落地的聲音,一聲重重的關門傳來,玉桑猛然回過頭去,發現面前多了一層結界將她阻擋在了原地。
在玉桑還不明情況之時,華儀的聲音從屋內傳來,道:「如今你已經將神樹復活,冥渡之門將再度開啟,你的夙願會得以實現,希望……希望風間族所有亡魂都能安息。」
「你想做什麼。」玉桑心中升出不祥的預感。
「玉桑,你已為風間族揹負太多,如今還要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死在自己手下,這一切皆是由我挑起,我帶來的災難,卻要你承受這樣殘忍的懲罰,對你太不公平了。我不願意再活在愧疚之中,我欠你的,欠風間族的,也許是還不起了,能做的,就只能這樣了。」華儀的聲音自屋內傳來,隨後屋內散發出強大的靈力。
玉桑凝力在掌狠狠一擊,破了華儀的法術,快步跑回去擊落門後的插銷推開門,卻發現屋內已經沒了半點華儀的影子,華儀平日從不離手的羅扇掉落在燕七歌的腳邊。
玉桑微微睜大眼睛,挪動步子地走過去,彎下腰拾起羅扇,就看到兩朵緋色的櫻花自畫扇上飛了出來,如蝴蝶般在面前飛了一圈,一朵花在了玉桑的手背,一朵落在了燕七歌的掌心,碰到肌膚之時,兩朵花都像是墨汁一樣溶化,在肌膚上留現了相同的一個花形印記。
隨著肌膚上像是紋身一樣的印記顯現,在爐邊昏睡著的人動了一下手指,隨後醒來,慢慢放下了支著額角的手,緩緩抬起頭來,看到是玉桑,露出了笑意,道:「是是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