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桑轉身欲走,燕七歌這才急了,趕緊站起身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可他還是不說話,玉桑甩開他,道:「你沒話說,我就走了。」
「你對我好,不過就是因為我與那個人長得像,對嗎。」燕七歌出聲,語氣有些怨念。
玉桑停步愣了一下,隨後恍然大悟,這個燕七歌一直不說話竟然是在和從前的自己較勁兒呢,想到這些,玉桑忍不住就笑了,可卻不轉身,只等看他接下來還想怎樣。
「我向你保證,今後我定不欺負你,向你說過的話我定都做到,我會照顧你,不會再讓你孤身漂泊。」
燕七歌說得認真,玉桑起初只是當笑話來聽,可越到後面越是笑不出來,不自覺是握住了腕上的玉鐲,半晌才道:「這些話那個人也說過,可他後來忘記了,今晚這些話,你明天一早起來也會忘記的。」
「他忘記了什麼?」燕七歌追問。
玉桑想起了那日在大靖城的事,那時燕七歌也曾信誓旦旦地做出承諾,可在他離開那裡之後就忘得一乾二淨。
「他說再不欺負我,會保護我,照顧我,會一直陪著我,可是他後來全忘記了,他任由別人羞辱欺
負我,甚至還為了別的女子而重傷我,他對我好不過是把我當成了別個女子的影子……」
玉桑將長久以來壓抑在心裡的秘密絮絮叨叨地吐出,有一種輕鬆之感,同時更覺得有些悲涼沒落,真是世事無常,從前她一直費心隱瞞關於大靖城的一切,隱瞞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可現在即使現在當著他的面講出來,他都絲毫不知那是自己。
「還有他不知道的嗎?」
玉桑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著屋頂,眼眶有些發酸地笑著彎唇,道:「有呀,好多好多,我向他隱瞞了身份,其實我跟著他只是想要他的一件東西,我引他去冒險,只是利用他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還有,我看到他和別的女子好時我很生氣,特別生氣,我更生氣的就是我走了,他竟然不來找我,他總以為自己很聰明,其實他一點都不聰明,他好笨的,是天下最最最大的笨蛋。」
「你喜歡他。」
「無所謂了,他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些的。」玉桑扭過頭看燕七歌,澀然地笑了笑,將食盒放回到桌上,轉身離開。
入夜,玉桑按著北斗星的方位登上小鎮旁邊最高的一處沙丘,閉上眼感受著夜風,她取出羌笛吹起一首幽怨的曲子。
隨著曲音悠揚,玉桑的周身形成一股靈力的結界,但未來得及玉桑高興,一股炙熱的古怪力量從羌笛中發出,四周以樂聲圍築的結界破碎倒塌,羌笛應聲斷成兩截。
玉桑回到客棧,在燕七歌的門外立了一陣兒,從自己腰間取下紫羅盤放到門口後下樓。玉桑去找商隊的管事,將準備好的一包銀兩交與他,讓他們將燕七歌送到江南之地安頓,隨後又換了一匹馬,藉著月色悄然離開。
騎在馬背上離開土城的時候,玉桑不知怎麼的忽然覺得有些難過,這一次是她真的要走了,以後山高水遠,燕七歌只是個普通凡人,而她還要去收集魂器,去找引魂燈籠,不管從前發生了什麼,今後他會過著一個普通凡人的生活,生老病死,然後輪迴轉世,他們也許再無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