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歌,你撐著些,我帶你去找大夫。」玉桑慌了神,架起燕七歌的胳膊到肩上,可因為太過心急兩次都連帶著燕七歌摔在了地上。
眼看著燕七歌的眼睛一點點閉上,玉桑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擔憂和心疼,趴在燕七歌旁邊一個勁兒的搖他的肩,又拍他的臉,道:「燕七歌,你別睡,把眼睛睜開,快點,快點。」
「你……你輕點……疼……」燕七歌眯著眼,勉強地吐出幾個字。
玉桑看他還醒著就笑了,眼淚卻忽然就流了出來,又哭又笑地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死了。」
燕七歌吃力地抬起手拭了下玉桑的臉,道:「別哭了,醜死了……」
「你說過……」玉桑想說他曾說過不笑話她哭,可說到一半才想起那只是在大靖城裡的事,他現在根本不記得就又收聲,再看燕七歌已然閉上眼睛昏了過去。
玉桑試了試燕七歌的鼻息,確定他還活著後胡亂地拭了拭臉,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扶上自己的肩,撿起地上的燈籠後一步步朝前挪動步子。
太陽漸漸被烏雲遮住,閃電開始在空中劃出條條白光,雷聲漸近,一場暴雨似乎就要降臨,玉桑面對著不遠處的紅珠江大口喘著氣,不知道怎麼辦。
譁!大雨降下,如傾盆一般,玉桑的衣服迅速溼了個透,腳
下的沙路也越發難走,就在玉桑累得雙目昏眩,不知如何是好時,自暴雨之中傳來了些許的馬蹄和車輪聲。玉桑如黑暗中見到燈光的人,衝著那馬車大叫了兩聲,那馬車果然就朝著她一路而來。
三匹白馬拉著金絲楠木所制的廂,一個青衣小童揚鞭驅著馬車在玉桑面前停下,雕花車門推開,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人淡然坐在其中,五官清俊,氣質華貴,正是白芷仙君。白芷動了動手,一道白色的光潤籠上玉桑周圍,那些傾盆而落的大雨就在離她兩寸的地方全被阻擋在外。
「上來吧。」白芷衝玉桑伸出手來,語氣溫淡。
玉桑遲疑著,那坐在車前的青衣小童已經跳落到地上,幫玉桑將燕七歌扶上了車。玉桑上車,小童關上車門,馬車開始前行,玉桑拭了拭被雨水淋溼的頭髮在白芷對面坐下,還未說話就先打了個冷顫。
「我教過你驅寒的法術,自己先調理好身子,這個人我會替你照看。」白芷頭也不抬地說著,一手拂住袖口,一手去握了燕七歌的脈門拭探。
玉桑嗯了一聲,然後閉目開始調息,才過一陣兒忽覺有濃濃睏意襲來,她心中生異,急忙想要睜眼,卻怎麼也閉不開眼,只依稀聽到白芷說了句什麼後她就昏昏睡去。
待玉桑再醒來已經是在一處精緻的雕花樓閣裡,玉桑睜開眼,摸了摸身上的絲綢錦被,坐起來再打量四周,看到屋內擺著上好的梨花木圓桌,牆邊依次設有琴案,書案,牆上掛著筆工不菲的水墨筆畫,有安神用的瑞香正自案頭的瑞腦獸鼎中嫋嫋升起。
「有人嗎?」玉桑下床,穿上擺在床邊的繡鞋朝門口去,推開宮格雕門就被一派富麗豔景所微微震住。她所立之處是一間位於二樓的高閣樓欄,樓下是一片左右約數百丈的花苑,苑中種著清一色**,花開正豔,逶逶延伸四方,萋萋葳蕤,直到她看不見的遠方霧色中,這是玉桑第一次從菊的身上看到了威嚴氣勢。
「有人嗎?」玉桑衝著閣樓下大聲喴問,驚起無鴉雀自花叢中紛紛飛起,她的聲音向外擴散,直到她聽到自己的迴音在四周一遍遍輕輕作響,卻始終沒有一個人回應她。
心裡忽然升起一個想法,這是一處虛無絕境,只有她一個人,整個世界都只有她在這裡,沒有人會聽到她,更不會有人能尋到她,恐懼和驚慌讓玉桑的胸口泛起痛意,她趔趄著後退,靠上背後的雕閣窗戶穩住身子,低下頭在胸口摸了摸,才發現自己滿手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