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就是這樣固執,將來遲早會後悔的。」
「仙君……」玉桑有些不安地開口,想要說話發現白芷正看著自己,她就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白芷端起面前的茶盞淺償,半晌後淡淡地道:「留在霽霧山陪我就不可以嗎,你若想修行,我可教你得道,若是不願意,我也能讓你平安喜樂渡此一生,你要的任何東西我都可以給你,這樣不好嗎。」
玉桑聽不出白芷的任何情緒,但正是因為聽不出情緒,玉桑明白白芷這是有些生氣了。她握緊了手中的茶盞,暗自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鼓足了勇氣,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道:「我知道,在霽霧山我可以得到任何想得到的,享受世間最好的,千萬年地繼續受你保護,但是那樣我也會千萬年都不會真正死心,甚至我將來會後悔。我姓宇文,我永遠都記得父王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許久,白芷都沒有任何表示,沒有說話,也沒有特別的表情,微微斂目,長長得眼睫半垂著,眼神都平靜的如一灘湖水,似是在看玉桑又似不是。
「白芷,你放我去吧,我會永遠感激你。」玉桑以請求的姿態出聲請求,做出最後一搏。
白芷像是絲毫沒有聽到玉桑的話一樣,馬車不知何時停下來,四周安靜異常,只有桌上小泥灶中那一團火苗發出細微的聲響。就在玉桑以為白芷是拒絕了她的懇求,要強行帶她離開凡間時,白芷突然
衝她揮了揮手指。
玉桑微驚,在瞬間的訝異後明白白芷這同意了她的懇求,驚喜地站起身欲走,見白芷一直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依舊沒有抬眼看自己,她知道自己也許是真傷了白芷的心。
玉桑想要說些什麼,比如安慰,或是解釋一下,總之就是能讓白芷不為自己的離開而難過的話,可她想來想去,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白芷並不是她可以出言安慰的,如果他要怪自己,再怎麼解釋也是無用。
思及此處,玉桑咬咬牙,在自己還沒多的時間去想更多,猶豫更多之前,飛快地掀起簾子跳下了馬車。馬車停在一處樹木中,似乎處已離集市很遠,玉桑也沒有多看,匆匆離開。
她害怕看到白芷那種波瀾不興的沉寂神色,雖然從前也不曾見過他有多多情緒顯於面上,就算他露出看似溫和的笑容,卻總感覺很疏,不能真正靠近,但那至少沒有讓她感覺到不安,可今日面對神色平靜,一言不發的白芷,她覺得很不安很難受。
如果不是白芷,當年她早就死在了結界裡,她記得那日有人將奄奄一息的她自結界中抱出,緊緊握著她手喚她的名字。
「不要睡,我帶你出去,你要堅持住。你是宇文桑,風間族的公主,你不能死,要活著,一定要活下去。」
在生死的混沌中,她就是靠著這句話,這個聲音撐了下去。
在後來的兩千年間,白芷將她養在霽霧山,為她續命,給她世間最好的一切,她因為精元受損,她的眼睛看不見任何東西,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音,是白芷陪著她走過了最痛苦難熬的歲月,每天牽著她的手,直到他找到了可以為她補足精元重塑神形的方法。
白芷以一株紫竹妖入靈,將她的魂魄交匯其中,讓她重新有了真實的生命,聽見看見這個大千世界。在近兩千年的歲月裡,在茫茫無際的雪域北地裡,白芷是唯一與他相伴的人,她有無數感激白芷的理由,傷害白芷的事情這輩子都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