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玉桑面色愁慘地想要解釋,卻還未出聲,忽聞得一個隱隱帶著笑意的清亮男聲插了進來。
「老闆,衣服這位姑娘要了。」
只是很普通,很市井的一句話,但卻在這個聲音說來就有一種令人無法言語表達的異樣感覺,似是三月春風拂面的怡人,又似是春水映花那要的唯美姿態,讓聞者心頭舒然,不能拒絕。
玉桑聽到這個聲音,心中微微詫異,腦海中迅速劃過一道身影,許多往事自心頭呼嘯而過。如團團白霧自面前攏來,然後又一一散去,諸多壓抑在心底的記憶此時紛至沓來。片刻後,她緩緩側過頭看向門口,果然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此時門外日頭正盛,照在成衣鋪的門檻外,門檻處站著一個男子,黑髮玉簪,鳳目瀲灩,身著玄色寬袖朱子深衣,腰繫淺色玉勾束帶,身形修長,陽光自他身側穿落過屋內,將他的身形勾畫得如夢似幻。
「這身你穿著好看,不必換下來了。」那男子向玉桑開口,同時將一錠銀子丟向正呆呆看著自己立在
原地的老闆。
「走吧。」男子衝玉桑伸出手來。
玉桑看著那隻手愣了一陣兒,這才肯定是他真的找到自己了,一時滋味百般,朝前走過幾步,將手伸出去。男子牽起玉桑的手出門,店外已有一輛暗紅色的金絲楠木六角馬車,兩匹白馬在前面靜候,有一個身著青色衣袍的清秀少年執鞭坐在車前,男子帶著玉桑坐進車內,馬車就開始緩緩前行。
車內很佈置很簡單,以青色綢底飾壁,淺色花紋燙花,兩凳一桌,桌上置著一隻紅泥小灶,上面放著一壺茶水。
「坐吧。」男子在左側的凳子上坐下,不急不緩地出聲,只隨意地在桌上的小灶邊拂了下袖,那小泥灶裡就升起了橙色的火苗,看那火光顏色與普通火光不同,便知是特意用法術擬點的靈火。
玉桑小心地在男子對面坐下,動了動唇,似是想要開口說話,卻又有猶豫著,只是目不轉睛地看看男子的一舉一動,不願意遺漏他的細微表情。
時間一點點流逝,雖然男子再沒說什麼,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但玉桑的臉卻顯得越來越緊張,開始不自覺地絞動著自己的手指。
「叮。」馬車輕輕地顛簸了一下,桌上放著的青瓷茶盞發出一點響聲,嚇得玉桑她忽然從凳上站了起來,退後一步低下頭,慌恐地道:「我……我知道錯了。」
男子並不抬頭,只繼續擺弄著小灶上的茶壺,片刻後才微抬了手,示意玉桑坐下,道:「你許久不曾回霽霧山,也應該許久不曾喝過雲霞茶了,償償這味道可有變。」
「我知道自己不應私自下山,仙君若是氣惱玉桑,玉桑甘願受罰。」玉桑微低著頭,語氣很是慎重,沒了平日的那種不羈玩笑。
男子伸出修長得手提起茶壺,取過一隻桌上的青瓷茶盞斟了茶推到玉桑面前,自茶水升起的淺淺白煙後抬起頭來,一雙瀲灩的雙目,像是拒人千里,卻又帶著一抹看似溫暖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