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歌心裡暗自笑她死鴨子嘴硬,並不再理會她,轉而看向對面的女子,道:「我與婢女路經此地,意外見江中有人,便將你救起,舉手之勞而已。」
聽得此說,背對著燕七歌的玉桑暗自叫了聲騙人,扭過頭側眼去瞪燕七歌,天曉得為了救她自己是費了多大的勁兒,到他嘴裡就成了順便之事。而且,他們是在江邊親眼看那些村人將新娘子送入江中,再眼睜睜看著她沉入水中,明擺著這是一種祭祀,他竟然睜著眼說瞎話裝不知道。還有,最最重要的就是,誰是她婢女了,誰是她婢女,你全家都是婢女!
面對玉桑軟刀子般的目光,燕七歌卻是一臉風輕雲淡,面色溫和,微笑地道:「見姑娘這身打扮,應是待嫁新娘,不知何以會落入江中?」
聽得此問,那女子立刻面露悲慼,微垂下頭猶豫了片刻才道:「我是村裡選送出來的祭婚娘子,並非是意外落入江中,而是……而是要嫁入江中,與江司為妻,以換紅珠村一年風調雨順。」
「江司?」
「嗯,就是紅珠江的掌水神仙,他可控制江水起落,號令潮汐,讓紅珠村免於江水氾濫之災。」
「原來
如此……」燕七歌點點頭,隨後似有深思,眉眼間的那點神色讓玉桑明白,此時他心中已經有計劃。
燕七歌沒有再問,那女子就小心地開始打量他,見他被火光之映襯的英俊面孔和一身白衣出塵的翩然模樣,蒼白如紙的臉上不禁微泛起了些許紅意,羞怯地柔聲道:「公子救命之恩,茗然銘記在心,永世不忘記,不知公子要如何稱呼?」
「姑娘喚我燕七便可。」
「茗然拜謝燕七公子大恩。」那個叫茗然的女子衝著燕七歌曲膝行禮,樣子十分溫柔嫻靜,連玉桑都看得不由心裡一軟,真是溫柔美人呀。
「客氣了,不知姑娘現在身子可有何不適,可要送姑娘回家?」
一聽到回家,茗然才轉好點的臉色立刻又變得慘白一片,驚恐地退後了半步,然後提裙就向燕七歌跪下,泣聲道:「公子,我求您不要趕我走,我願留在公子身邊為奴為婢,以報公子救命之恩,只求公子不要趕我離去……」
茗然身材纖細,兼得腰柔骨軟,再配上此時那張蒼白無血色的鵝蛋小臉,真真是楚楚可憐,梨花帶雨,這般的美人兒跪到自己面前,任是天下哪個男兒都會立刻酥了骨頭,軟了心腸。連玉桑都被她這模樣打動,本以為燕七歌也定是同情她得緊,應了她這個請求,可誰曉得燕七歌偏偏就沒什麼表示,立在那裡始終不應聲。
「求您了公子,求您不要趕我走……」燕七歌不應聲,茗然哭得更是可憐,衝著燕七歌就磕起了頭。
半晌過後,燕七歌依舊一點反應沒有,見茗然還跪在沙石地上流著淚,玉桑倒是先看不下去了,也不管燕七歌的臉色,上前就去拉她的胳膊站起來,道:「你快起來,不想回家就不回了,反正……反正我們沒什麼急事兒,你先跟著我們,等你想到有去處再離開就是。」
茗然聽此,如見救命稻草,扶著玉桑的手就又要衝她跪下,口中感激地道:「多謝姐姐,姐姐真是菩薩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