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吧。」燕七歌衝她伸出手來。
「燕七歌,是你,一定是你,肯定是你故意把我推下去的。」玉桑怒斥。
燕七歌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反指了被玉桑託在胸前的紅衣新娘,道:「乖,聽話,先把這新娘子弄上來,否則就泡壞了。」
「憑什麼聽你的,泡壞了也跟你沒關係,你要真想救她為什麼不自己救,把我推下水,就不怕我也泡壞了麼。」
「你是妖,又是竹妖,哪那麼容易就泡壞了。」
「我好端端地睡著覺,還做著夢呢,忽然就落在水裡了,這多嚇人。」
「好了好了,下次,下次定在你醒的時候。」燕七歌隨口敷衍,借玉桑的手將紅衣新娘弄上竹筏平躺放下,再把玉桑也拉上來,見她雖是衣衫盡溼,卻沒什麼損傷,燕七歌這才轉身蹲下給那新娘子把脈。
玉桑上了竹筏,邊擰著衣服上的水,邊衝正為那個新娘子驗傷的燕七歌撇嘴,沒好氣地嘮叨報怨開來。
燕七歌一直任由玉桑數落著沒有理會,直到驗完傷,確認這女子只是嗆了水,再幫她逼出肺腔中的積水,見玉桑似乎
還沒有停口的意思,這才站起身來,連蒙帶哄地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這樣一想便知道我是為你好了,行善積德,多為善事,沒準兒哪家菩薩或是哪位仙尊看見,能點化你得道,對你修行必是大有裨益的。」
「說我是妖,就推我下水,那你還會法術呢,怎麼不自己下水,你怎麼不行善積德。」玉桑沒好氣地將燕七歌的話全頂了回去,翻了一個白眼,轉過身繼續擰衣服上的水。
本以為燕本歌會扯出別的理由來推脫,順便再說教玉桑,卻不想燕七歌竟然突然沒了聲音。低頭擰著衣服的玉桑隔了會兒,突然腦中閃光一閃,意識到可能戳到什麼點子上了,慢慢轉過身,上下打量燕七歌一番後賊兮兮地伸長脖子試問,道:「難不成……難不成你竟不會水?」
燕七歌一聽,臉色立馬不太好看,方才還哄著玉桑的勁頭立馬沒了,變成了平日那副冰霜臉。
「原來……原來你真不會水,我……」玉桑如發現大稀奇事兒一樣叫出來,興奮地剛張了嘴想要擠兌,但被燕七歌冰刀子眼神兒一瞟,又沒了膽子,收了聲把後面嘲笑的話強嚥回去。
「我不過是心疼這身衣裳,上個月才新做的,又是錦鍛織紡料子。」燕七歌轉過身,負手遠目看向江面。
「嗯,我懂,我真心懂。」玉桑強忍著笑點頭,心裡卻全然不是嘴上應著的那麼回事兒。
原來,這個看起來總是一臉鎮定,遇到什麼都面不改色,收妖誅邪法術超群的人竟然會怕水,她終於發現了他的小辮子了,玉桑在心裡偷樂。
入夜,紅珠江畔的蘆葦**後升起一堆火,火堆旁邊是間僅供一人能進出的茅草屋子,屋高僅是普通人家房屋一半,屋子是以枯黃的蘆葦梗扎把連結所建成,但卻建得很用心,每一次都用草繩連繫得結實。屋內有一張小桌子,僅是普通人家所用桌子的一半大小,桌上擺著香案,設三鼎,鼎中插著許多殘香餘燼,似乎是時常有人來上奉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