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為何……我已經答應再不為惡,你還不肯放過我。」妖物的生命漸漸消逝,依稀已經可以看見到一粒內丹自他體內顯現,卻還是很不甘心地瞪大了雙碧眼,眼神中的憤恨與驚詫比方才見到男子時還要多。
男子對妖物的目光仿若未見,自顧地伸出修長五指施法將妖物內丹收入掌中瞧了瞧,再看地上已經快要灰飛煙滅的妖物,微微彎起了一線唇角將燈籠接回手中悠然轉身離去。
「我最恨誰叫我道士,你偏偏還不知好歹地叫了兩次,我怎能放過你?」
淡漠而清亮的聲音在悄無人煙的夜雨街頭悠然響起,妖物聽著這般解釋先是瞪圓了眼,然後是滿心滿眼的悔不當初,恨不得自
抽幾個嘴吧,但他已到油盡之際身形漸漸幻散。看著男子慢慢消失在街道之間,妖物心中不甘,不死心地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問道:「你……你到底是誰?」
「燕七歌!」
眨眼間,花魁樓外的妖物和那柄將她定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幻劍煙消雲散,一切恢復平靜,細雨依舊下著,街道依舊籠罩在霧氣中,彷彿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個夢境,玉桑自房上站起身子,四顧了一下後悄身躍起踏瓦離去。
就在玉桑的身影消失在雲天大街旁的房頂上時,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影子悄然出現在那扇被毀的破窗後,他看著樓下已空****的街道,自斗篷下露出一隻握有摺扇的手,輕輕敲擊著另一隻手的掌心。
第二日,王縣令尚在夢中便被鳴冤鼓響給驚醒,然後有衣衫不整的縣衙文書帶著個捕快一路跑過來在門外大聲嚷嚷著又出命案了。
王縣令口中罵著些話,手腳卻很是利落地下了床,著身白色單衣就開門,然後將掛在屏風上的官服拿下來丟給了中年酸儒模樣的文書,再張開胳膊將背轉向文書面前的黑衣帶刀捕快道:「快說,這回是什麼人死了。」
「是花魁樓染晴姑娘的丫頭。」
「什麼?」王縣令驚問了一聲,然後又馬上發現自己的失態,乾咳了聲掩飾尷尬後擋下正文書正要給他系束帶的手自己麻利地繫上去,接道:「是何人發現的。」
「是花魁樓裡早起的龜公。」
「馬上去瞧瞧。」王縣令扶弄頭上的髮髻戴上文書遞來的烏紗帽,卻不想腳剛抬出門檻就和迎面而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瞎了嗎,連本官都敢撞。」王縣令本就不好的心情這下更是差了幾分,一時沒忍住就爆了粗口。
定睛再一看,卻是府裡的管家王旺,知道王旺定是有事才會如此急著來找自己,便忍了火氣問道:「什麼事,快說。本官還急著去辦案子。」
王旺邊賠著禮邊道:「是……是老夫人又發火將房裡伺候的丫頭趕走了。」
「那就再去從外面找個回來,這種事不必再來問我了。」王縣令隨口吩咐,然後匆匆地領著捕快和文書去同候在外面的仵作去了花魁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