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半年雲碎城都未有案件,沒有私奔殉情之類的八卦故事,沒有迎親嫁娶死人亡故之類的紅白事情,就連小偷越貨之類的麻點小事都不曾有一件,所以縣令大人整日整日地在後堂打瞌睡,直把後苑的那些竹妖們吵得慌。
竹妖們曾想過挑個時間去嚇他一嚇,可竹妖中年長得華儀覺得這事不妥,那縣令雖讓她們討厭,卻還算剛直不阿為官清廉,對百姓也比前幾任縣官好上許多,萬一那真把他嚇出個毛病來那就是她們作了孽要受天罰。又萬一那縣令請了道士回來作法,止不準就看出了這竹林的問題將她們全砍了,平添許多麻煩。所以這事也就放下,後來眾妖都習慣了這呼嚕聲,若是哪日聽不到便知是雲碎城中有案子發生,他在處理事務了。
近來天氣不好,俗話說下雨天睡覺天,但意外的卻是縣令大人
已經接連數日都沒有在午時響起呼嚕。
「你們說縣令為何這幾日都不曾打呼了?真讓我不習慣。」一隻竹妖邊修著自己的枝葉邊懶散地開口。
「就是就是,害得我這幾日都總覺得差了什麼,掉了縷魂兒一樣。」另一隻竹妖晃著枝葉介面。
「讓你們平日不長心眼,城裡發生這樣的大事都不知曉。」華儀畢竟是年長,說起話來總有股領導之勢。
「你聽到了什麼?趕緊說說。」
「我也是從府裡小丫頭那聽來的,似是近來城中出了幾宗命案,縣衙外的大鼓都快被敲破了,城裡百姓人人自危,生怕著下個死的就是自己。」
「可是出了謀財害命的大盜?」
「這……」
「不是,那些人都是被割斷脖子,以採納修煉之術吸乾了精血。」徒然聞得一個還帶著三分慵懶睡意的聲音插嘴,聚在竹林中的眾妖皆是微驚。
尋聲抬頭,只見在細雨微染的竹林梢頭有個青衫女子微微壓彎了一枝紫竹,以竹梢為床,側身用手支著額角瞌眼而臥,如綢青絲隨著衣紗自竹梢垂下,襯著那些被細雨洗過的碧綠竹葉美的似要入畫一般。
見到竹上的女子,華儀眼中露出幾分驚喜,隨手便勾了一枝竹幹借力躍起,在竹林間輕輕兩個起落便落到了玉桑對面的竹極上站住,一身白衣如雪很是美貌。
「百年未見,華儀姐姐別來無恙。」玉桑緩緩睜開眼,卷長翹的濃睫下一雙秋水般的眸子顯於眼前,漆黑的瞳仁中帶了一絲人和妖都沒有的銀灰,任誰看過這雙眼便再不能忘記。
入夜,依舊是細雨連綿不斷,因近來的兇案太過離奇殘忍,城中街巷上早早地都沒有了人影。
雲天街介於南北大街之間,平日夜間這裡總是夜市商販雲集,吆喝叫賣不斷,街尾那些花柳之地更是紅燈高掛春意盎然。可此時卻是靜得落針有聲,細雨落地化成這水氣,將一切都變得朦朧迷離如真似幻,更添幾分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