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怕警察嗎?」
「呵呵,怕。有的警察太壞,抓黑車直接打車打到派出所旁邊,弄到埋伏圈就抓,車扣到交通隊,人行政拘留。你乾的時候不長,可能不知道。不給老百姓留活路了。」
「警察也都是職責所在,混飯吃的。沒招,你當警察你也一樣。」劉連旭說。
「呵呵,我沒那路子。」
他們快開到指定地點時,劉連旭快速掃了一眼窗外,沒看到老田的白色捷達。
他想掏錢付款,又改了主意,因為他的錢包在左手兜,警官證就掛在錢包最外面。一掏錢肯定被看見。於是他讓鐵人等他一會,「我有個哥們一會來這接我,你看這天也挺冷的,咱們在這稍等一會,我給你加20塊錢。」
鐵人同意了。
劉連旭藉口撒尿下了車,他無法離開鐵人的視線,只能走到環島邊上,偷偷把錢包換到另一邊,用貼著褲縫的手機打給老田。老田剛剛喂了一聲,他就掛了。
回到車上,他又和鐵人尷尬地聊了一會。
老田還是沒出現。鐵人開始抱怨起來,劉連旭趕忙掏了100塊錢給他。他嘟囔了兩聲,點燃了一根菸,看起來暫時被穩住了。
劉連旭走到車後,焦急地等待著老田。也許是察覺到哪裡不對勁,鐵人很快也開啟門下來,大呼小叫起來。
野蠻的衝動是一瞬間爆發的。劉連旭看著面前張牙舞爪的人,想到了自己和小許被打的夜晚。
他一邊和鐵人說著話,安撫他自己的朋友馬上就到了,一邊悄悄掏出了手銬。猛地衝上去之後,他準確地拷上了鐵人的左手,又迅速把另一端系在汽車方向盤上。
這招他在警校對著桌子腿練了幾年,從不出錯。
鐵人哀嚎了一聲,開始用另一隻手和身體的力量反抗。劉連旭想鑽進車裡,這樣就能搶到車鑰匙,鐵人則拼命阻擋他。
扭打中,他感到自己的右臉被鐵人抓了兩下。但他沒空在意。車鑰匙終於拔下來了,汽車一下子失去了光亮,周圍的環境也變得寂靜。
劉連旭只能聽見鐵人不均勻的,嘶啞的喘息聲,沒有人說話,但空氣裡能聞到汗水和恐懼。
剛剛被鐵人抓過的臉頰,那種瘙癢又灼痛的感覺又來了。
劉連旭用手往臉上一摸,感覺傷口處有一股熱血湧了出來,疼痛也開始變得劇烈。
他覺得怪異的是,自己的手指在本該柔軟的皮膚上,卻摸到了一個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他轉過身對著車窗檢視。
反光裡對映出來的,是一個腮部被切開的可怕的男人臉。
過了好長時間,他才反應過來,剛才不是被鐵人用手抓了,而是被他用藏好的小刀直接劃開了臉。
那硬邦邦的東西,正是劉連旭透過皮肉,摸到了自己的牙齦。
鐵人手裡的那把小刀還在閃爍著寒光,就是它直接切開了劉連旭的口罩,刺破了他的臉頰。
劉連旭沒帶槍,只能從包裡摸出辣椒水,近乎神經質般地對著鐵人的臉狂噴了幾下。鐵人高聲慘叫,漸漸縮成一團,罵著聽不懂的方言。
幾乎在同時,搭檔老田那輛白色捷達飛馳而至,繞著環島轉了一圈,打著滑竄了過來。
老田拿起警棍,開啟車門的同時往外一甩,踉踉蹌蹌地朝劉連旭跑來。
劉連旭用手扶著那片被切斷的臉,指著老田的鼻子,用只剩一半的嘴唇罵道,我草泥馬,你他媽不會回簡訊啊。
老田喃喃地說,我看見簡訊了。
這口氣一齣,劉連旭就暈倒了。眼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