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詩韻是個標準的古典美女,176的身高,平滑黑亮的頭髮挽在耳後,臉上一點雜質也沒有。她坐在辦公室裡,端莊筆挺。
很奇怪,同事坐到她面前,就很難避開她那雙大眼睛。和她靜靜對視時,同事常常會忘了剛才說了什麼。
我們雖然懷疑她與王雷共同犯罪,謀害前妻,但並未採取強制措施,想先培養她對警察的信任。結果就一會兒功夫,民警反而先信任她了。
這女人態度很小心,談吐卻不失自信,加上清秀的長相,直接影響了民警的判斷——她很無辜。民警給了她很多「特權」,她可以自由的喝水、上廁所、調整座位,不受任何阻攔。
可詢問嫌疑人,最重要的就是第一次。警察必須要展現出控制和威嚴。想喝水?說完了再去。想上廁所?一會兒找人帶你去。
老貓和我剛從樓上回來,就看到金詩韻站在走廊,面帶笑容地和年輕民警聊天。她的理由是「辦公室灰塵太多,對鼻炎不好。」老貓氣急敗壞,把那名年輕民警換走了。
當真正對談的時候,我才感受到這個女人有多「厲害」。
金詩韻看上去一副柔弱的樣子,但幾乎是有問必答,非常坦誠。更關鍵是,她談到個人經歷時,善於引用自己的各種小秘密,有一種「告訴你,我們就是朋友了」的感覺。
我和老貓一直耐心地聽著。
金詩韻突然用甜膩的聲音說,想再去一次廁所,被我拒絕了。她捂嘴笑說:「其實今天我狀態不太好,因為正處在生理期。」
不過自從老貓開口,她就不蹦躂了。
「你還記不記得那臺電腦?」老貓說的電腦,是用來購買毒藥的那臺。
金詩韻定格了,好久沒動,腦袋整個耷拉下來,完全是一個戰敗者的姿態。
緩過神,她輕聲否認碰過那臺電腦。說完她大力吞嚥口水,兩腿緊緊糾纏,甚至刻意逼自己和我們對視。誰都看得出來這是在撒謊。
老貓嚴肅地告訴她,就是她本人轉賬300元購買了劇毒物,而且還去物流中心取了快遞,「你的臉至少被物流中心10個攝像頭拍到了!」
金詩韻開始小聲啜泣。
我把話頭接過來,聊起她的親友會多悲痛,但她立刻扭過了頭。我又把話題轉向她自己,說她多麼優秀,農村出生照樣考上一本線的外語大學。聽到誇自己,她開心起來。
我在努力餵飽她的自我。
10分鐘後,她勉強承認買了那兩種毒藥:第一種是慢性致癌物,就藏在她和王雷同居的樓道里。第二種是能立刻致死的劇毒素,藏在衣櫃裡。
為什麼要買毒藥?
金詩韻說是因為看見網上很多人想買,她就準備找到貨源,再轉手賣給需要的人,從中撈一筆。
純屬扯淡。一個白領怎麼可能心血**,突然想倒賣毒藥?
老貓很不耐煩。他重重一點頭,隔空戳了一下金詩韻的鼻尖:「我不陪你玩了」。
金詩韻又哭了,改口說自己很為難,「我不能說實話,我怕傷害到別人。」話裡話外,分明是在表示有人逼著她這麼幹。
而這個人,顯然是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