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吊 刑

碧血洗銀槍 古龍 第1頁,共2頁

馬如龍又怔住了。酒中怎麼會有毒?是誰下的毒?是不是小婉已猜出邱鳳城要對她下毒手,所以先在酒中下了毒?他喝的也是同一個酒壺裡倒出來的酒,現在邱鳳城已經毒發斃命,他為什麼連一點事都沒有?

問題實在大多,太複雜,而且來得大突然。他的思想已經完全亂了,連最簡單的問題都沒法子想得通。現在他最聰明的做法,就是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這些事很可能也是經過設計的,根本就是個陷阱。他已經想到了這一點,可惜等他想到時,他已經落入這陷阱裡。一個設計得更精密、更惡毒的陷餅,無論誰只要一悼下去,就再也休想逃出來了。

屋子裡點了四盞燈,四盞價值極昂貴的波斯水晶燈,價值昂貴的東西都是好東西,這種燈就算從高處掉在地上,燈罩也不會碎,四盞燈都好好的擺在桌上,擺得四平八穩。忽然間,"波"的一聲響,四個精美的水品燈罩竟同時碑裂,燈火將滅未滅。

就在這同一剎那,馬如龍也忽然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壓力,海浪般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他的心跳立刻加快,呼吸卻幾乎停止,鼻血湧出,喉頭髮甜。眼珠子彷彿已將爆裂。他幾乎暈了過去。等他這陣暈眩過去時,這股奇異而可怕的力量己消失,屋子裡卻多了四個人。他第一個看見的就是絕大師。心絕情絕、趕盡殺絕的絕大師。

有絕大師,馮超凡就一定會在。一個瘦餚鱗峋、面目皮膚黝黑如鐵的苦行僧,一件灰布僧袍雖然千釘萬補,手裡拿著的卻是串價值連城的翠玉佛珠。另一人大袖寬袍,赤足麻鞋,頭上挽道髻,全身的肌膚晶瑩如玉,就好像真是用白玉雕成的一個人,跟那苦行僧正是極強烈的對比。

四個人是從四個方向來的,沒有進來之前,每個人都將他們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內力真氣發出,封死了馬如龍的退路,也封死了他的出手。

他們對馬如龍這個人已深具戒心,已認定他是什麼事都做得出的。

剛才那服力量襲擊來時,東西兩方的力量遠比南北強大。從東方來的是那苦行僧,從西方來的是那玉道人,這兩人的內力竟比名滿天下的絕大師更強。馬如龍從未見過他們.卻已猜出他們是誰了。

苦行僧的法號就叫"吃苦",他吃盡千辛萬苦,遠赴天竺,求的並不是佛經,而是自從達摩東渡以來,就為天下學武的人痴心夢想,想求得的佛門武功奧秘。他此行無疑有了收穫。

玉道人就是昔年一劍縱橫、震動江湖、今天下英雄喪膽、天下美女傾心的玉郎君。看見這四個人,馬如龍的心已沉了下去。普天之下,絕沒有任何人能從他們的手底下逃走,也絕沒有任何人能從他們手底下救人,這一點無論誰都不能不承認。

燈火併沒有滅,因為他們並不想讓燈火媳滅。他們想做之事,一定能做到,他們不想做的事,一定不會發生。他們好像根本沒有看見馬如龍這個人,他們的眼中只有邱鳳城。

邱鳳城連呼吸都已經停止,酒壺酒杯都已翻倒在地上,吃苦和尚撿起來嗅了嗅,一雙深陷入骨的眼睛裡寒光閃動如利刃,他追隨唐三藏西遊求經的路線遠赴天竺,這條路並不好走。在他經過的那些窮山惡水、森林沼澤中,到處都充滿了絕對致命的毒蟲毒蛇毒獸毒花毒樹毒草。天下所有的毒物他幾乎全部看見過,在這方面,他的經驗幾乎已可比得上嚐遍百草的神農。

絕大師雖然出家多年,剛烈急躁的脾氣絲毫未變,已忍不住問:"怎麼樣?"吃苦和尚不但閉著嘴,連眼睛都已閉了起來。絕大師更焦急。

如連吃苦和尚都查不出邱鳳城中的是什麼毒,天下絕沒有第二個人能查得出。幸好吃苦和尚終於開口。

"壺裡的酒沒有毒。"

"毒在哪裡?"

"在他喝的最後一杯酒裡。"

"是什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