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

壹

安意如曾在《看張·愛玲畫語》中寫道:「人,一生中會和很多人相遇,有些人只是為了擦身而過,有些人是等著一見如故。」

誠然,在時光裡最好的見證是與你一同走過來的人。陪伴像一盞燈,在這世間最為明亮溫暖,可以照亮夜空;也像一把傘,可以為你遮風擋雨。或許,你們是戀人,或許你們就是一路走來促膝長談的好友。

從大王廟到清華大學,楊絳的身邊一直不乏好友,她們曾陪伴她走過一段美好快樂的青春。

周芬是她在東吳大學上學時的密友。周芬個子高挑,楊絳個子小巧,這樣的兩個人常常同時出現,確也是一道風景。

周芬就讀於醫學系,不僅和楊絳很聊得來,而且和她頗有些小淵源。她們在上大學之前早就曾見過,只是彼此沒有留下什麼印象。那時,楊絳的父親楊蔭杭是周芬父親的上司,因為工作的緣故,周芬跟著母親到過楊絳家裡,只不過當時她們倆都還小,沒有什麼交集。

跟楊絳一樣,周芬也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子,不但學習刻苦,而且生活儉樸,還曾獲得過蘇州市演講比賽的冠軍。

兩人趣味相投,才容易結為朋友。除了楊絳和周芬,心似明鏡、眼如冰雪的張愛玲和外國女子炎櫻也是如此。炎櫻和張愛玲有著一樣的真,讓張愛玲這個世間最不擅交際的淡泊女子與她猶如赤子般深交,對她毫不設防,始終保持天真喜悅。

世間的情分為親情、愛情、友情。女子與女子若是生了相悅的心,同樣可以體會到人生的歡喜,這便是友情的好處。

那時,楊絳搬到了周芬所在的寢室。初識之時,楊絳極為靦腆害羞,常常未說話就先紅了臉。不過,時間一久,她便流露出對周芬的依賴來。那時,她喜歡賴床貪睡,每每都讓周芬給自己帶個饅頭回來當飯吃,自己則賴到最後實在不想再賴之時才起來。有時,時間來不及,慌得連臉都不洗,用溼毛巾隨便擦一下就急匆匆衝出去了。

吃饅頭,她可以吃出花樣來。

她把饅頭瓤兒全部吃了,然後故意把饅頭皮搓成細長長的一條,遠觀像極了一條蟲子。她惡作劇地將這些「蟲子」放在周芬的筆記本上,然後佯裝很害怕的樣子故意大叫著好可怕!周芬每每都會中招,以為真的是蟲子,嚇得不敢靠近。這時,楊絳會覺得得逞,哈哈大笑起來,一把把「蟲子」捉過來,再一口吃掉。此時,周芬才會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她的小把戲,然後追著她打。

室內好生熱鬧,兩人你追我趕,歡喜至極。

她們二人還有共同愛好,那就是音樂。楊絳喜歡吹簫,周芬則喜歡吹笙,如此笙簫合奏,琴音綿綿,足以繞樑三日。

她們相伴著快樂地走過了無數日夜,直到大四那一年。那時,有些學生在有人組織的情況下鬧學潮,學校與外界幾乎被隔絕,陷入癱瘓狀態。對於這一切,楊絳的父母起初還不知道,後來還是振華女校的校長聯絡到楊絳的母親,勸她趕緊將楊絳接回家,母親這才知道學校的糟糕情況。

於是,楊絳的母親來到了學校。

因為情誼至深,楊絳不想讓周芬一人留下,便央求母親將其一起帶走。當時的情況很不樂觀,學校門口把控很嚴,兩人一起離校很是扎眼。所幸,鬼馬精靈的楊絳出了個萬全的主意。她讓母親先將她們兩個人的書和簡單的東西放在車上,車上只坐母親一人。校門口警衛見沒有學生在車上,自不會限制楊絳的母親離開。而楊絳和周芬則利用下午四點之後允許出校門活動的一小段時間偷偷「出逃」。

果然,這個辦法是行得通的。楊絳的母親帶著她們的東西順利離開了。她們倆捱到四點多,拉著手慢慢走到望星橋,然後快速出了校門。不過,在校外的小吃集中地,她們稍稍作了停留,主要是為了觀察一下有沒有人跟上來。若是有人跟上來也好解釋,可以說是來買吃的糊弄過去。所幸,沒有任何人追上來,她們很順利地離開了學校。

有同學見她們兩人安全離開,也動了心思。不過,他們就沒那麼幸運了,走了一半便被抓了回去,好生狼狽。

世道動盪,學校是非不斷,眼看快到畢業的時候了,學校還在停課中。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於是,楊絳就找人幫忙,以求去燕京大學借讀。或許經歷了東吳大學的鬧事事件,父親楊蔭杭很不放心楊絳一個人去燕京大學,說要是有幾個要好的同學一起就好了。

於是,楊絳約上了好友周芬和其他三個男生一起前往。

他們一行五人全都通過了燕京大學的考試。但因為楊絳心念清華,轉頭去了清華,其餘四個人則都留在了燕京大學。起初,楊絳覺得周芬是跟著自己一起來的,現在留下她在燕京大學,心裡很是愧疚。不過,周芬卻不以為然,相伴有始就有終,她一早就知道,沒有人可以一輩子不分開,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亂世之中,夫妻情義尚且都會像風中的落葉搖搖欲墜,而她和楊絳歷經動亂,還能如此相互陪伴,相互慰藉,已屬不易。人海茫茫,知己難求,這一生遇到一個便已足夠。

後來,她們成了一生的好友。往來有之,見面有之,敘舊也有之。

有生之年,有一知己好友便是圓滿,如此真好。

曾見到有句話說:「有的時候,人和人的緣分,一面就足夠了。因為,他就是你前世的愛人。」

楊絳和錢鍾書的愛情就應了這句話。

1932年,春。她和他在清華古月堂初見。初見似如故人歸,她深覺他眉宇間「蔚然而深秀」,他也覺得她「頡眼容光憶見初,薔薇新瓣浸醍醐」,清新脫俗。

就此,娟秀的她便入了他的心。沒多久,素來「傲視群雄」的他就給她深情地寫信約見,並直言「我沒有訂婚」來表白自己一顆愛慕她的迫切的心。而她,也在「我也並非費孝通的女友」的解釋中表明瞭自己一顆萌動的心。

由此,兩下釋然,情緣即定,世間有了一段絕美的曠世之戀。

作者「桑妮」的其他小說

桑妮的職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