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陳有為辦公室還是燈火通明，從東塘村返回就是連軸轉沒有一刻的停歇。

對於西江縣胡東進李大志二人的處理意見，臨時召開的春城市委常委現場辦公會上，得到全票的通過，如此反應迅速的雷霆動作在偌大省會城市裡引起的震動自是不小。

東塘村潰堤的損失總的來說雖然不大，不過三人的遇難以及大量正在茁壯成長的稻田完全絕收的結果還是有很多的善後工作需要進行。

陳有為將手頭上需要處理的件一一處理完畢，趙曉端著一個飯盒走了進來笑道：「市長，該吃飯了，這是老徐記的燴麵，最近在咱們春城生意相當的紅火！」

換上一身嶄新衣物，沒有昨晚那樣整個人都浸泡在雨水那般難受，陳有為輕鬆愜意的伸了個懶腰。

「燴麵？這東西咱們春城還真是不多見，看來現在這來自全國各地的特色飲食都開始進駐了！」

趙曉一邊將飯盒放在年輕上司的桌前，一邊從兜裡掏出大蒜道：「知道市長您的口味重，我特地交待多放些辣椒，這大蒜也是我臨時要來的。」

「你的那份呢？」陳有為攪拌了一下熱氣騰騰的燴麵，大口的嚐了嚐，讚歎不已後對著趙曉說道：「我們一起吃，正好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談談！」

趙曉點點頭也沒有想太多，在他看來或許這是年輕市長閒來無事之下要跟自己的閒聊吧。

「燴麵我在山南上學的時候經常吃，那個時候生活條件差了些，不過偶爾也是跟一些相熟同學去打打牙祭……」陳有為目光溫暖彷彿在回憶著過去那青蔥無比的學生時代，尤其是想到那個時候同戴青嵐之間的單純交往，他就是忍不住陷入到對美好回憶的懷念之中。

趙曉也是從大學裡走出，真要是論年紀他比起陳有為還要早畢業兩年，大學生活的種種對他而言也是五味雜陳。到了此刻這種過了而立之年的年紀，每每想起那段糞土當年萬戶侯的激盪歲月，他的心裡總是泛起複雜難言的滋味。

「那個時候，一塊五一碗的燴麵對我們普通人來說，還真不是一個能夠輕易消費的奢侈品，哪裡像現在這般五塊一碗的燴麵拉麵想怎麼吃就怎麼吃！」談到興起，陳有為的心情很是不錯，完全沒有白天在東塘村所表現出來的那種震怒。

「五塊錢的徐記燴麵還算是物美價廉，這樣的大海碗絕對能夠讓人吃的痛快，我估計那些單身漢們最是喜歡這樣的美食享受！」趙曉跟著年輕上司向來都是緊張忙碌，此時也是難得放鬆起來。

想到當年在水陽現場參加工作的最初，作為一個快樂瀟灑的單身漢，就是不定期的買上一大碗的拉麵，給自己改善伙食痛快的大吃一頓。那種單純而簡單的生活現在看來雖然有種苦中作樂的意思，對於日益陷入繁雜事務的陳有為來說，卻已經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回憶了。

習慣於快速解決戰鬥的陳有為狼吞虎嚥般的吃完大碗燴麵，點上一根香菸，泡上一杯清茶，愜意無比的仰躺在高椅之上。

趙曉簡單的收拾好碗筷，靜靜的坐在年輕上司面前。

「還記得當初我見到你第一面的時候，你手裡翻閱的正是凱恩斯的著作？」

陳有為小口的抽著香菸，微眯著雙眼看著自己這個很是讓自己滿意的貼身秘書。

趙曉心中一動，有些狐疑的點頭笑道：「是，那個時候在綜合辦裡主要從事案工作，閒暇無事時也就翻閱一些經濟理論著作。」

「西江縣的情況你怎麼看？」

陳有為思路很是跳躍的忽然問道：「我是說西江整體的發展情況，不僅僅是有關經濟發展方面的。」

潛意識裡感覺今天年輕上司貌似輕鬆的舉動裡，總是有種難言的深意，趙曉來不及細想，沉吟道：「市長，西江縣的問題根子還是在領導班子的過分內耗，將這樣一個有些糾結的局面給糾正過來，我想其他的問題都不是太大的問題。」

跟在驚豔才華年輕市長身邊這麼多年，趙曉自然看問題的角度和高度比起常人來有明顯的不同。

「說的不錯！」

陳有為點頭贊同道：「西江縣的問題歸根結底還是一個上層建築的不穩定而造成眼下這般局面，胡東進搞經濟雖然差了些，但是組織紀律性還算是不錯。李大志身上的問題就要嚴重些，這個同志的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工作上，一個勁兒的搞面子工程政績工程，這樣的領導幹部堅決不能重用，否則東塘村的今天就很可能繼續發生！」

趙曉一陣默然，清楚體會到年輕上司心中的憤懣，感同身受之下卻也是隻能微微嘆息，這樣的事情遠不是他現在的身份能夠摻和進去的。

「曉，你覺得西江縣經濟突破的關鍵在哪裡？」陳有為話頭一轉，又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