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焱辦公室裡暖氣十足,簡單用過工作餐,洪焱陳有為二人在鬆軟沙發相對而坐。
年過六旬的洪焱精力充沛,即使在陳有為這樣年青人的面前,依舊保持著爽朗果斷的行事風格,讓人暗贊不已。
陳有為聽了洪焱對自己提出的有關國企方面的問題,表情凝重,在這個主管華夏全國經濟工作的政務院副總理面前,相關的話題絕對要慎重考慮,不能胡言亂語說個痛快。
如果是以前的陳有為,或者說是另一世沒有太多從政經驗的他,對於比如國企改革這樣給華夏社會帶來巨大陣痛的重大政策還有著太多的腹誹。那麼現在的陳有為考慮問題肯定不會這麼膚淺和片面。
世上很多事情其實都是這樣,從事後諸葛亮的角度來看,有一萬個理由可以將那件事情給批判的狗血噴頭。可是隻有設身處地的站在當時決策人的位置上來考慮,恐怕他卻是有一萬個理由必須那麼做。
另一世裡華夏高層為什麼要採取那種一刀切的模式來大力推動國企改革,陳有為不得所知,不過從他現在所處的高度他知道,做出那樣一個糾結不已的動作出來,恐怕那個時候的洪焱內心深處的鬥爭也是異常激烈。
「說說你是怎麼看待國企改革的,就當我們是在私下聊天一樣。」
洪焱起身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一盒香菸,掏出遞給陳有為一根,自己也點上,淡淡笑道:「我知道義城現在的國企改革措施效果就很不錯,好東西可不要藏著掖著哦!」
陳有為笑嘻嘻的掂起茶几旁邊的水瓶給洪焱茶杯續上熱水,坐下來說道:「義城的國企改革嚴格說來進行的有些晚,不過義城經濟基礎薄弱,我們也只能等到條件成熟之後才大刀闊斧的進行。」
洪焱大手一揮,爽朗的笑道:「義城國企改革的思路有些意思,我正在讓政務院政策研究室那幫秀才們研究,不過有你在,我想聽聽你們搞那種模式的初衷和具體的想法。」
「義城的思路很簡單,就是將所有轄區內的國營單位進行資產重組,成立一個專門的國有資產運作投資公司。那些優良資產進行資本的擴充給他們一個更加發展的空間,那些負債累累的資產自然是退出歷史的舞臺。」
陳有為小口的抽著香菸,微眯著眼睛沉聲道:「一般而言,市區的國企最大的資產其實就是他們所處的優越地理位置,也正是如此,通過資產重組之後的投資公司就將這些國企原有的黃金地段給分段拍賣,由此獲得巨大的資產不僅可以安排那些被組合掉國企員工的養老退休金之類的安排,就是投入到那些急需資金擴充生產線的優良資產去,也是綽綽有餘。」
洪焱眼底閃過一道光芒,饒有興致的點頭問道:「按照你說的這種情況,等於是義城市將原先市區所屬的國企統統整合到一個國有集團公司名下進行資產重組,這樣以來義城就有了一個堪稱巨無霸的大型國營企業綜合體了,是不是?」
「嚴格的說,義城有了一個現代化管理體制下有著嚴密分工以及監督程式下的新型國有企業。」
陳有為一字一句的說道:「比起以往那種小而全廠子經營狀況基本完全又廠長一個人拍板說的算,經營狀況完全是靠天吃飯的國營單位相比,義城重組之後的國有企業從根本上來說,執行的是一個更加規範和科學的現代化正規企業的經營模式。」
「有人說,全國各地小型國企那麼多,完全由我們政府來解決費心費力不說,更多的還是無用功,不如更多的交給市場來解決。這種說法你怎麼看?」洪焱手裡的菸頭火光閃爍,可以看出他的內心遠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陳有為笑呵呵的看著洪焱,試圖讓談話的氣氛輕鬆起來,笑道:「呵呵,這種想法聽上去挺省事的,不過這種完全放手不管的做法恐怕有些不妥。」
洪焱明亮的眼睛盯著陳有為沉聲道:「前年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上就提出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理念,我們將這些原本就屬於市場執行規則的東西交到市場上去,這如何不行?」
收起臉上的笑意,陳有為目光冷峻的沉吟道:「凡事都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盲目的將問題都統統給推向市場這個所謂的好東西身上,我們政府固然是輕鬆了一時,可是市場並不能包治百病。在我們這個龐大的計劃經濟體在向著市場經濟轉變的過渡期,一刀切的結果只能是給這個市場乃至社會造成極大的混亂。」
「這種行為就好比是將一些包裝破損的貴重物品給隨意丟棄到窗外,本來主人的用意是想讓外面明媚的陽光給曬個通透,然後更好的保藏。卻不想那些過路之人卻將那些貴重物品視為無主之物,其結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等到主人再想要尋回那些貴重物品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早就尋找不到因此而損失慘重。」
陳有為掐滅手裡的菸頭,端起茶杯輕啜兩口,目光灼灼的盯著若有所思的洪焱肅然道:「我們華夏是社會主義國家,以國企為代表的公有制發展模式畢竟是我們這個社會主義國家的根基。現在改革開放的大環境下,不少國企都面臨著非常艱難的局面,可是將他們給統統打包丟掉,這樣敗家仔的做法我是絕對不能苟同!」
「說的不錯,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國企問題已經成為嚴重阻礙整個國家發展的一個大問題,國企的問題眼下到了必須整改的地步。」洪焱淡淡的看著陳有為說道。
「改革自然是必須的,我反對的是一刀切的不顧一切盲目胡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