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輝煌的慷慨激昂在馬彪看來既是不屑卻又很是棘手,如果按照對方這麼一個思路走下去,那麼義城縣必須要有一個人被推出來負責此事。
他也很清楚義城縣委書記唐英凡肯定牽扯不進去,那麼真正倒霉的自然是義城縣政府那些負責治安和礦業的副縣長們。
至於說義城縣縣長李政,馬彪心中揣摩,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個剛剛投向自己陣營的關鍵力量被曹輝煌給揪住不放。
馬彪心中一陣明悟,今天這個常委會恐怕真正膠著的戰鬥物件恐怕就是在李政身上了。
不大的會議室裡青煙繚繞,像柳芳這樣不抽菸的人自然是皺眉不已,卻也無可奈何。
在氣氛有些緊張的會議室裡,不要說曹輝煌馬彪這些戰鬥中的主力們,就是陳有為這樣的旁觀者也是不由自主摸出香菸低頭沉吟。
曹輝煌突然的高調在陳有為看來的確是一步不錯的棋,但是能否利用這種站在道義至高點上的優勢形成今天一番龍虎鬥的勝勢,還非常的不好說。
如果換做劉永久那樣的強勢地委書記,有了這些義正言辭的一番說道,估計今天這會議也就基本有了定案。
可是面對眼前四分五裂一盤散沙的常委會,陳有為就是替曹輝煌有些莫名的悲哀。
堂堂地委書記的一把手硬是不能在這種事實擺在眼前的事情做到一擲乾坤,他這個義城地區一把手的名頭實在是有些名不副實。
會場片刻的寂靜讓陷入沉思中的曹輝煌清醒過來,馬彪等人的滿臉漠然,以及其他人的欲言又止。這讓曹輝煌清楚的知道,自己剛剛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說道完全沒有想象中的效果那麼明顯。
曹輝煌也不在意,最起碼能夠在道義的高度控制住會議的節奏,至少已經為接下來的博弈奠定了一個較好的前提。
「此次的械鬥事件性質惡劣,不僅僅會給當地社會造成非常大的負面影響,更有可能給我們整個義城欣欣向榮的大好發展勢頭上抹黑。」
曹輝煌大手一拍堅硬的實木桌面,語氣嚴厲的說道:「無論如何,這次的事件中暴露出了極大的管理問題,當地民間關係長時間的緊張那些村幹部鄉鎮幹部,以及義城縣的幹部都知情與否?現在造成如此慘痛的局面,難道就沒有人要因此而付上他必須揹負的領導責任?」
馬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的心平氣和,他知道今天的肉戲終於來了!
在座的眾人相互抬頭對視一眼,從他們那複雜而各異的表情就知道,今天這場常委會的勝者究竟是何人,就要從這具體的責人名單上已見分曉。
「我認為此事一定要及時的公佈處理意見,該負責任的必須要負責任,否則我們義城地委無法向上級和社會交待!」曹輝煌微微靠向椅靠,大口的灌上兩口茶水,目光銳利的掃視著眾人。
出乎眾人的意料,地委副書記齊勝利在曹輝煌說完後首先表態道:「我認為這次的事件教訓是慘痛的,相關方面必須有人負責這是非常必要的,至少主管社會治安方面的相關部門必須做出深刻檢討!」
齊勝利的這番話聽上去擲地有聲,其實仔細分析一下,還是充滿了許多模稜兩可的東西。
曹輝煌的眼神微微一跳,他從齊勝利的這番話裡聽到更多的依舊是兩不幫的中立路線。
旁邊的馬彪則是暗自欣喜,所謂主管社會治安方面的有關部門這級別就要輕的多。不要說之前擔心的要殃及李政這麼一個縣長了,真要是按照這種說法估計連主管副縣長都未必被牽扯進去。
「齊書記說的很對,我建議土屯村所在地的五河鄉黨委書記和鄉長給予重大警告處分,五河鄉鄉長給予免職。」馬彪及時的說道:「同時對義城縣主管政法的副縣長趙明給予免職處理,這樣也好讓義城縣乃至整個地區所有人都要對這樣惡劣的械鬥事件有深刻的認識。」
馬彪此言一齣,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火熱起來。
柳芳董昭這邊自然是出聲支援,宋曉忠包雲那邊則的明顯提出反對意見,一時間兩邊又繼續著平日裡經常發生的那種悶戰。
平心而論,馬彪的建議還算是比較適合的,按照常理而言,此次械鬥雖然發生了命案,但是在見慣了這些冰冷數字的官僚眼裡,區區二人的死亡還真的讓他們鬆了一大口氣。
而且這次的事件畢竟還不是那種因為生產事故而造成的惡**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樣的事情真要是在其他地方,估計連地區常委會都不用上下面的縣裡自己就處理掉了。
看著會場又是陷入一片僵局,有些無奈的曹輝煌暗自搖頭,掌握著中間力量大多數票的齊勝利沒有一個明確的表態,估計這樣旗鼓相當兩派的扯皮還就真的日復一日曠日持久。
端著熱氣不多的茶杯小口輕啜,曹輝煌無奈嘆息的餘光忽然瞥見一個年輕沉穩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