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為最近睡眠很是不好,總是莫名其妙做著奇怪的夢。
雖然都說做夢是白天大腦思維的殘餘活動造成的,可是陳有為卻是狐疑不已。現在的自己不過是一個剛剛進入機關的小小辦事員,日常的工作和生活平淡緊張,哪裡能夠像夢中那般英明神武大殺四方,就連最後掛掉還是那麼的臭屁。
夢中的陳有為家世顯赫,紅三代的良好背景讓他在偌大天朝廝‘混’的游魚得水,雖說自家身為開國元勳的老爺子離世之後,龐大家族勢力開始式微,卻絲毫沒有影響陳有為繼續過上滋潤的小日子。」
看著夢中的自己從小就能夠過著嘴上叼著金湯勺的日子,尤其在看到年紀不到三十歲肩膀上就已經扛上上校軍銜的自己,陳有為做夢都能羨慕的直流口水。
可惜啊,陳有為每每從夢中醒來就是嘆息搖頭不已。
真是可惜啊,如此一個從小就能接受龐大資源訓練出來的天之驕子,最終卻是因為家族原因被迫離開紅紅火火的軍營。不甘平庸生活的自己索‘性’離開家族,過上‘浪’跡天下的流‘浪’生活。
當過驢友,搞過探險,最後甚至加入了地下世界的傭兵組織。
夢中的陳有為的傭兵生活豐富多彩,讓身為剛剛參加工作的他看的是頭暈目眩。
只不過當最後看到夢中的自己在參加一次南美的奪寶行動中遭遇意外而爆炸身亡,陳有為每次從這種猶如身臨其境的恐怖中驚醒來,都是大汗淋漓心悸不已。
「啊……」
陳有為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
搖了搖還有些發懵的沉重腦袋,陳有為‘揉’了一把睡眼朦朧的眼皮,恍惚半天終於確定自己正安全的坐在自家小窩的‘床’上。
火紅的朝陽透過淺藍‘色’窗簾直‘射’在雪白的牆壁上,明亮的光線下無數塵埃正四處飛舞。遠處街道上嘈雜的聲音隱隱傳來,同夢中那種緊張刺‘激’的節奏相比,陳有為清晰的感覺到此刻的這種平靜安逸的環境是那麼的‘迷’人。
拿起枕頭邊上的手錶看了看時間,陳有為頓時心急,草,都已經七點四十了,要遲到了!抓起衣‘褲’慌忙穿上,拉開房‘門’就‘欲’衝出去。
咦,不對,今天好像是週日休息唉!
陳有為腦子裡一轉,驀地輕噓一口長氣,差點都忘記今天不上班了。
下意識的敲了敲隱隱發沉的腦袋,轉身關‘門’坐回‘床’上,陳有為暗罵道,該死的,難不成是鬼上身了,這麼多天老是做這麼多的噩夢,還讓人活不活了!
陳有為不是沒有去過醫院,可是除了每次被那些不靠譜的醫生開些不知所謂的安眠‘藥’外,這每晚一次的「娛樂專案」總是如期而至。
端起臉盆在宿舍外的公共水龍頭接滿水,陳有為痛快淋漓的洗了把臉,沉重的腦袋在還有些冰冷的涼水刺‘激’下輕鬆許多。
或許是剛剛進入單位,工作壓力大造成的胡思‘亂’想吧?
肚子在咕嘰作響,陳有為搖頭輕嘆,得,還是先將肚子給填飽再說。
陳有為不是那種愛鑽牛角的人,或許正是這種與世無爭的‘性’格才使得他在現在這個單位裡面還算能夠獨善其身,沒有摻和到那複雜的人際關係之中去。
保持中立固然是好事,可是對於能夠進入到堂堂一縣之府的中樞機關工作,出身一般的他已然不知道是多少人眼紅的物件。
天知道現在這種平靜的狀態能夠持續多久。
換上一套休閒裝,將宿舍房‘門’鎖好,陳有為向著宿舍外面的大街走去。
陳有為現在工作的地方是山陽縣縣政fu,在山陽這樣一個國家級貧困縣裡面,也只有這樣處於權利最上層的單位能夠提供獨居的宿舍,雖然陳有為所住的宿舍只是十幾年前建成的磚瓦房。
陳有為現在所住的宿舍房,長長一排瓦房足足有十幾個房間,處於山陽縣政fu家屬院最靠裡的區域,或許是週末的緣故,這些單身宿舍幾乎全都是房‘門’緊閉。陳有為知道,除了自己老家在外地之外,其他人幾乎都是山陽當地人,週末這個時候肯定都是回家和家人團聚好吃好喝去了。
走在幽靜的梧桐大道上,偌大的政fu家屬院一如既往的平靜,偶爾遇上兩個相熟的同事家屬,陳有為也是平淡的點頭而過。
進入這種常人眼中的權力中樞已經半年多,最初心中的那種‘激’動和亢奮已經漸漸消散。在陳有為看來這個以前相當神秘和嚮往的地方,每天看到和接觸到的東西其實也就那麼回事,更何況現在的他不過是小蝦米一個,每天案頭上的工作都忙不過來,哪裡有閒心去考慮那些無謂的東西。
出了政fu家屬院的大‘門’,陳有為徑直走向斜對面一條小巷,小巷口那裡一家小吃店幾乎成為他數月來必去之地。
「呵呵,陳有為,這邊……」
一個身材矮胖的傢伙的衝著陳有為招手大笑道。
一屁股坐在矮凳上,陳有為衝著忙的不可開‘交’的老闆喊道:「五‘毛’錢熱乾麵,一碗稀飯。」
「胖子,你怎麼會在這裡坐著?」
陳有為狐疑的打量著眼前這個跟自己同期參加工作的傢伙,這個聽說有些背景的傢伙是在縣政fu對面的縣委大院裡面,因為工作對口的關係經常打‘交’道,一來二去的,大家又都是年輕人,這自然而然就熟悉起來。
胖子先是扭頭衝著小吃店老闆喊道:「老闆,我也來碗熱乾麵,他的飯錢我一起給了!」
同樣叫了一碗熱乾麵,然後鬼鬼祟祟的將頭探到眉頭輕蹙的陳有為跟前,神秘兮兮的問道:「有為,有個事兒幫兄弟一把唄!」
小吃店老闆動作很是麻利,很快兩碗香氣撲鼻的熱乾麵就端了過來。
陳有為拿起筷子利落的拌著面,心中奇怪,卻漫不經心的問道:「都知道胖子你是縣委大院有名的順風耳,有什麼事情你竟然能找上我?」
從懷裡掏出一盒紅塔山,胖子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小聲道:「過獎過獎,在縣委大院我王胖子是知道些事情,可是政fu大院我就鞭長莫及嘍……」
呦,紅塔山,可不是個便宜貨,陳有為哪裡會客氣,一把接過香菸掏出一根,習慣‘性’的往鼻子上嗅了嗅,旁邊胖子掏出打火機幫他點上香菸。
陳有為一邊大口的吃著面一邊美美的吸上兩口。這十塊一盒的紅塔山比兩塊一一盒的喜梅味道是要好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