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山看著段天賜的背影,皺眉。“這小子貪慾旺盛,膽子不小,知道的還不少,以後怕是會對若夢不利。”
“老爺的意思是……”林道山的貼身護衛聽出了他話中的暗示。
林道山點了點頭。“嗯,去吧!”
段天賜走在街上,嘴裡嘀咕著。“昨兒那個賭場總是輸,風水不好,今兒我得換一個。”
忽然,有兩個一身黑色短打的人擋住了段天賜的路,將他逼到了一個角落裡。段天賜驚慌。“你們想要幹什麼?賭場的錢我已經還了!”
那人掏出刀,二話不說,狠狠地朝段天賜扎去。
段天賜本能的拿出練功時武生的那一套,竟然躲了過去。
另一人又上前來補刀,段天賜尖叫著逃跑。
一頭撞到了剛從軍中回來的許星程身上,段天賜身中數刀,渾身是血。“你們幹什麼的!”
兩人一看是許星程,見勢不妙,立刻朝反方向逃走了。
許星程上前檢視,只見段天賜暈了過去。
身上纏著繃帶,已經被止血的段天賜徐徐睜開眼睛醒來,發現身邊坐著的竟然是許星程。
想起那晚在許宅發生的事,他對這個房子有著本能的厭惡。“我怎麼會在這裡?”
段天賜稍微一動,便感受到身上劇烈的疼痛,眉頭緊鎖。
“問問你自己,你這是又招惹誰了?”
段天賜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
“你真是糊塗,連招惹了誰都不知道,我怎麼保護你?”
段天賜驚訝的看著他。這個小少爺他以前可沒少罵過。他會這麼好心?“你保護我?”
“是啊,我承認,我們之前為了若夢有不少的偏見和誤會,但是現在若夢和羅浮生湊到了一塊。我們也算一對難兄難弟了。”
提到林若夢,段天賜眼神一黯,她本應該是他的妻子!“呵。咱們倆算是鷸蚌相爭,卻被羅浮生漁翁得利了。”
“不到最後,勝負未定。”若說軍營教會他什麼,恐怕就是這一句。只要他不放棄,誰也不能判他輸。“總之,你是若夢的哥哥,段家對若夢的養育之恩,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你就放心在這養傷吧。”
許星程裝作關心的掏出一隻菸斗,點燃,遞給段天賜。“我知道你染上了煙癮,沒錢買大煙的日子很不好過吧?”
段天賜手顫巍巍的接過來猛吸了一口。這貨比他之前抽的要高階多了,入口純正,效果來的又快又猛。傷口好像都不痛了。
“在我們醫學上有一種鎮痛藥叫嗎啡,就是從鴉片中用化學分離合成的方法制造的。它能減輕病人的很多痛苦。世界上的事,沒有絕對的好或壞,而是看人能不能好好利用它。”這話也不知道說的是嗎啡還是段天賜。
許星程在他耳邊唸叨著什麼,他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沉浸在鴉片帶來的幻覺中,整個人癱軟在床上。
“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以後隨時隨地都有大煙可以抽。”許星程滿意的抽走了他手中的煙槍。
許瑞安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攥著報紙,可是眼睛卻閉著,做了個噩夢。
【夢境中一片黑暗。
許瑞安在黑暗中走。
小林若夢的大眼睛眨巴著看著他。
夏安妮的聲音迴盪著。“我知道是你,許瑞安。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劉淑貞痛苦的叫聲也交織著。
“許瑞安,你不得好死!”】
許瑞安驚醒,發現手中報紙已經攥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許星程端著水杯經過客廳,發現了許瑞安的異樣,不由得躲了躲。
許瑞安起身,往外走去。許星程偷偷放下水杯跟出。
地牢門開,許瑞安走了進來,開啟了電燈,燈光照著一個趴在地上的人身上。
許瑞安走了過去,把她的臉扳了起來。
跟著許瑞安閃身走入地牢的許星程剛在柱子後頭躲好,便看到了母親的臉,驚訝得差點叫出聲來,他緊緊地咬住自己的手掌,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娘!
劉淑貞咬牙切齒地問。“你又做了什麼虧心事要來我這裡?”
這處地牢就像許瑞安儲存噩夢的地方,他這些年把所有的黑暗秘密都帶到這裡來講給劉淑貞聽。
“許瑞安,我不是慈悲的佛主,我不僅不會救贖你。反而,我會天天詛咒你不得好死,死後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就算是佛呀。也寬恕不了你這樣的畜生。”
許瑞安大笑。“可惜瘋女人的話,連老天爺都不會當真的。既然如此,我就多對你說一點,也無妨。”
許瑞安在狹小的空間裡踱了幾個步,方才站定。“林若夢迴來了。”
劉淑貞一愣:“小若夢?”
“她長大後真像安妮啊。還和她娘一樣也做了個電影明星。”
“到了現在,你覬覦安妮姐的賊心還是沒死。不過,你的好日子也沒幾天了,一定是安妮姐在天有靈,保佑若夢迴來。你是不是看到若夢,就想到安妮,做噩夢了吧?你的良心就算是受到千萬次的鞭笞,也絕不為過。”
許瑞安搖頭,這麼多年,她還是不瞭解他。果然是太愚蠢了,徒有和安妮相似的外表有什麼用。“我才不會做噩夢!相反,我現在想起還是覺得我這步棋走得那麼妙!”
“我用安妮的死讓林道山以為是洪正葆派羅靖殺了夏安妮,又讓林道山親手了結了洪正葆的左膀右臂羅靖!我成功地在洪林兩家中撕開了一條裂縫,讓許家在上海灘紮紮實實地立了足,這一切,值了!”
許星程聽了,驚愕,皺了皺眉頭。
“許瑞安,你自以為你詭計實現。可是現在若夢迴來了,當初除了我,若夢也看見了你殺害她母親的事實!你道貌岸然的真面目,終於要被扒下來了!”
許瑞安卻哈哈大笑了起來。“你看你看,我給你了一個林若夢的希望,你是不是就恨不得抓著這根救命稻草爬起來,爬出這地牢,去重見天日啊?我告訴你劉淑貞,做夢!林若夢什麼都不記得了。我現在只是她慈祥的許叔叔而已!”
劉淑貞也哈哈地冷笑了起來,笑聲甚至蓋過了許瑞安。許瑞安惱羞成怒,一把揪起劉淑貞的衣領。“你笑什麼?”
“我笑你的害怕!如果不是害怕,你不會三更半夜睡不著覺,要找我來傾訴。如果不是害怕,你不會一次次折磨我這個根本就無還擊之力的人。許瑞安,你害怕,你害怕這權勢頃刻倒下,你害怕你的真面目被無情地揭開,你害怕下地獄,你害怕你自己丑惡的內心!”
“你閉嘴!”許瑞安像失心瘋了一般,瘋狂地捂住她的嘴,狠狠地打她。
許星程在一邊看著,馬上就要衝出去阻止這個畜生的行徑。卻生生頓住了腳步,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似乎是童年看到父親家暴母親的陰影再現,渾身發抖。
許星程捂著嘴,忍著淚,看了看許瑞安腰間的死牢鑰匙,而後忍痛離去。
許瑞安暴打劉淑貞的聲音在身後接連傳來。
娘,我一定會救你出來,但不是現在,你一定要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