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笑夠了他才抬起頭來:「阿孃不用擔心,婉婉好乖好可愛的,等她進宮了阿孃見過了就知道了。」
婉婉?進宮?
「她年紀小,若有禮數不周之處阿孃多擔待,不過她真的好乖的,她毽子踢得可好了,孩兒會好好教她怎麼當太子妃的……」
那什麼……這孩子有點厲害了啊……這這這這真的不是在演宋昭儀寫的傳奇愛情話本子嗎!
長思偷著樂太久了,沒能好好與人分享一下他的喜悅憋得難受,不用我怎麼騙他就開始花式誇心上人:
「五哥建府以後孩兒就偶爾到順王府上去嘛……真的就是偶爾,五哥在宮外朋友多,三教九流沒有他交不到的朋友,大家都叫他李五哥……他與宣平侯的二公子,韓將軍的大少爺好得都拜了把子,比跟孩兒都要好!宣平侯二公子去御史臺還是孩兒的主意呢……趙二哥於挖苦諷刺人上真的很有造詣……」
「大家熟了以後嘛,是不是,就都是兄弟,有一次我們約趙二哥喝酒,他說他得陪他妹子放風箏,那什麼,五哥那個人您也知道!非拉著孩兒去看一看……婉婉那會還不到十四歲呢,就已經很好看了,罵人也罵得很好了,說我們偷偷摸摸的行徑不是君子所為,說得好吧……」
到底哪裡說得好了……好想掀起他的頭蓋骨看看他的腦子還在不在。
「後來又遇到過幾次……就一兩次,是孩兒越了禮數非跟她搭訕的,她會去大相國寺禮佛。她可識禮了每次都罵了孩兒就走,真的,婉婉是個很守禮的小姑娘……」
我聽得津津有味,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我兒子居然是這麼一個傻狗,被人家姑娘罵得樂呵呵的找不著北,等一下,罵……罵……
「長思,你確定人家姑娘喜歡你?她每次都在罵你啊!」
長思一下子就著急了:「她怎麼可以不喜歡我!我都被趙二哥打了好幾次了!肋骨還疼呢!去年上元節雪那麼大,我差點從她後院的牆頭上摔下來呢!她怎麼能不喜歡我!我為了讓父皇把趙家跟溫家韓家放在一起考慮花了多少心思,她她她她她怎麼能不喜歡我!」
我啞然失笑,這孩子現在的神情跟他三歲那年控訴我不讓他吃糖的樣子真的沒有什麼區別,我故意逗他:「那她真的不喜歡你怎麼辦啊?」
長思終於想起自己大小也是個太子了:「不管,反正賜婚的聖旨已經下了,她非得嫁給我不可!她要是不喜歡我也沒關係,她還小嘛,十六歲的小姑娘家哪裡知道喜不喜歡的,我好好寵著她,寵十年,二十年!就不信她不喜歡我!」
十年,二十年?君王的情愛,真的能走過這麼長的光陰麼?我這樣想,就對他說:「你要記住你今日的話,若是你來日不喜歡她了,為著今日的話也不許糟踐她,不然休要說是我兒子。」
皇上和太子催得急,禮部選了吉日,籌備長思婚禮一事就把宮裡累得人仰馬翻,這邊事還沒弄完,皇上就下旨,為長憶選了韓將軍的長子為駙馬。
皇上到底是皇上,溫丞相德高望重,畢竟老了,子侄雖也在朝為官,卻有些平庸,待他老人家一朝身故,溫家也就不過如此,韓將軍卻正當壯年,長子也很出色,把韓小將軍配給長憶,於國於她都算得上妥帖。
小五和長思得知好兄弟要娶自己的妹妹,聯手把人家打了一頓,然後來求我讓他們見見面,據說他們兄弟兩個在未來妹夫跟前把妹子吹得像個九重天下凡的仙女,韓小將軍為此夜不能寐,若是不見長憶一眼只怕等不到大婚之日,就要害相思病晚期。我回頭一看長憶,人家正拉著王婕妤的袖子撒嬌:「王娘娘,你的小可愛想吃八寶鴨子蟹肉灌湯包……」
我叫她小名:「樂樂,皇上給你指的駙馬你想見嗎?」
長憶的回答很優秀:「可以吃完再見嗎?」
我:「……來,樂樂,你告訴阿孃,你要是能自己選駙馬,你會不會選韓小將軍這樣的?」
長憶:「當然不會啊!我喜歡的男子是武二郎!三姐姐說了武二郎會打老虎!是世上最英武的男子!」
特麼嘉樂跟阿瑾孩子都生了三四個了還給長憶講什麼武二郎!
長思:「韓小將軍雖不是武二郎,不過他功夫好得很,也是十分英武過人的!」
在妹夫跟前誇妹妹,在妹妹跟前誇妹夫,長思簡直是人間活月老,當太子真是浪費人才,應該去當媒婆才對。
到底不忍見我的孩子兩眼一抹黑傻乎乎的就成了別人的妻子,還是安排兩個孩子見了一面,我表面上非常淡定,但實際上,宮裡頭一次相親,怎麼能淡定下來!帶著瓜子拉上溫貴妃德妃宋昭儀王婕妤一群小夥伴偷偷摸摸地聽牆角。
韓小將軍的確是器宇軒昂,英姿颯爽,見到長憶就紅了臉,跟她面對面坐著,過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公主,臣韓卓現年二十四家世清白有房有馬尚未婚配不納妾不嫖娼是您擇偶的最佳選擇!」
這個開場白一定是小五那個混蛋教給他的!
長憶顯然覺得這個人很好玩,笑得眉眼彎彎,問道:「我哥哥說你武藝很好,比武二郎還好,是真的嗎?」
韓卓:「……額,沒比過不知道,不過臣自小練武,至今除了三公主的駙馬羽林軍中郎將江大人與臣打了個平手以外,還未曾輸過旁人。」
長憶歪著腦袋想了一下,估計在想阿瑾的功夫怎麼樣,可阿瑾在嘉樂跟前溫柔得好似一隻老母雞,天天緊張嘉樂冷了熱了餓了累了,不說長憶,我們也很難想起他有什麼英雄事蹟,長憶想了半天,問道:「那你能打老虎嗎?景陽岡上那種吊睛白額大老虎。」
說完還補充一句:「吃人的那個老虎。」
要不是沒有證據,我懷疑長憶是在故意嚇跑相親物件,好達到她繼續在宮裡蹭吃蹭喝的目的。
「臣沒打過老虎,不過臣打過狼,一群狼,它們也吃人的」,韓卓說得非常誠懇:「以後有機會可以試著打個老虎送給公主。」
長憶高興得眼睛都亮了,蹦蹦跳跳跑到韓卓跟前:「你要帶著我去呀好不好。」
好啊,讓他帶你去,天南地北,塞外江南,你們都去走一走,去走一走啊!
兩個孩子的婚事在同一年辦,把我著實累得夠嗆,然而看著他們兄妹兩個一個傻兮兮另一個還是傻兮兮地咧著嘴笑,我想趁早辦了趁早好,再不辦他們不傻我都得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