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隨著功法精進,修道者會慢慢收斂自身氣息,最後會便能到清廣真人那樣的境界,但凡清廣真人所到之處,讓人並無半分壓力,反覺溫暖清新,這便是仙法修為化至臻境,返璞歸真了。
而今天曜這一身妖氣,離幾年前凌霄那身氣勢雖還差了那麼些距離,但想想這麼短時間內,他不過是找回了身體的兩樣東西,便已有這樣的效果。
雁回不得不感到詫然。
「龍氣……」燭離呢喃出聲,「你竟是……」
天曜只看著面前三人:「我乃妖龍天曜,現在可能踏入青丘國地界?」
三人面面相覷,隨即身影化為黑夜中的一抹影,消失了蹤跡。森林裡只留下火把燃燒偶爾炸出的「嗶啵」聲。最後卻是天曜最先開了口:「不走?」
燭離被這一聲喚得恍然回神,應了一聲,這才讓點了火把的人往前領路。
黑夜當中,一行人在天曜妖氣的壓力之下走得十分沉默,即便天曜已經刻意落後他們幾步遠的距離了。
雁回悄悄戳了戳天曜的手臂:「反正現在已經進了這青丘國界了,要不我還是把這無息香囊先給你帶著吧,你看大家走得多辛苦。」
天曜正轉眼瞥了雁回手中香囊一眼:「不用。讓他們習慣就好。」
雁回便將香囊收了回來,想了一會兒,她有些擔憂的皺了皺眉頭:「你就這樣報出自己的身份,便不怕素影知道了後,來找你麻煩嗎?」
天曜沉凝了一瞬:「她早便知道了。」
雁回一驚:「什麼時候?」
「取回龍角的時候。」說完這話,天曜微微一默,腦海中回憶起素影當時留下的那句話,素影根本不在乎天曜在做什麼,她只在乎雁迴心裡那個東西,他的護心鱗……
「她那麼早就知道了!」雁回大驚,「那她豈不是現在一門心思想除掉你?」
天曜一聲冷笑:「我對她來說,恐怕根本不足為懼吧。」天曜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她根本不在乎我在哪兒,我長什麼樣,我會不會找她報仇,她想要的,依舊只是護心鱗。」他一哂,「和二十年前一樣。」
二十年前,她想挖的是他的心,二十年後,她想挖的,是雁回的心了。不是針對他,而只是為了那塊護心鱗,為了成一件龍鱗鎧甲,去救她心之所繫的人。
上一次便也罷了,只是這一次,他絕不會讓雁迴向以前的他那樣被害得如此狼狽……
「天曜。」雁回沉默之後,倏爾正色開口,「那素影真人若是如你所說,內心並無半分負擔與害怕的話,她為何要在走得那麼急的情況下,還在龍角那裡留下自己的坐騎?」
天曜沉默。
「她的坐騎並不簡單,外面還有眾多仙門弟子看守天香坊,若只有你一人,你是怎麼也取不了龍角的。」
天曜望著雁回的眼睛,心中思緒翻飛,眸光微深。
「她在怕你。」雁回道,「怕你的報復。」
天曜一默,隨即一勾唇角,笑容三分嘲諷三分冷漠,還有更多的情緒糅雜在其中,意味難辨:「聽你這樣一說,我竟有幾分難掩的高興呢。」
讓素影不安,讓她恐懼,讓她在猜忌中生活,這樣想一想,竟讓他找到幾分可恥的安慰了呢。等著吧,這樣的日子只是一個開頭。
他要把這二十年的債一筆一筆,全都討回來。
言語之間,前方森林當中倏爾一陣大亮。
一座高大的宅院忽然出現在了幾人面前。是燭離住的地方到了。
「今天天色已晚,你們便各自先歇了吧。」燭離開口道,「膳食稍後我會著人送到你們房裡。雁回你臉上的傷今日我先著人給你簡單處理一下,明天帶醫師來給你仔細看看。今天我便先行告辭了」說完他便轉身隨著另外一人疾步走去了大廳。他身邊的趙叔隱隱在絮叨著:「小祖宗哎,這次還帶個修仙者回來,還帶了個妖龍,你要和七王爺怎麼交代喲!」
「妖龍又怎麼了……」
燭離與趙叔說著便走遠了。想來,應該是去稟明他父親此次去中原的過程了。
細細一想,天曜如今這個身份在妖族其實還挺尷尬的。
青丘九尾狐因著力量強大已經統一妖族,且已自成體系,如今帶了個這麼厲害的角色進來,若是天曜沒有訴求倒還好,隨便扔在哪個地方都行,若是天曜他想在這妖族的統治階層裡面佔個職位,那又該怎麼去安排。天曜的力量又要為誰所用……
江湖朝堂何處不為利益爭奪,人是這樣,妖怪自然也是這樣,權利算計,全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
雁回懶得去理這些心眼多的人才能想清楚的事情,她看了天曜一眼,但見天曜對那些猜測也不太敢興趣,兩人便隨著僕從一同去了個小院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