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入書房,青年便弓腰駝背地坐在屋裡的一張椅子上。他為什麼會如此激烈地反對哲人的主張呢?原因已經不言而喻。青年自幼就缺乏自信,他對自己的出身、學歷甚至容貌都抱有強烈的自卑感。也許是因為這樣,他往往過於在意他人的目光;而且,他無法衷心地去祝福別人的幸福,從而常常陷入自我嫌惡的痛苦境地。對青年而言,哲人的主張只不過是烏托邦式的空想而已。
不為人知的心理學「第三巨頭」
青年:剛才您提到「另一種哲學」。但我聽聞先生的專長好像是希臘哲學吧?
哲人:是啊,從十幾歲開始就一直和希臘哲學為伴。從蘇格拉底到柏拉圖、亞里士多德等,知識巨人們一直都陪伴著我。現在我也在翻譯柏拉圖的著作,對古希臘的探究也許終生都不會停止。
青年:那麼,「另一種哲學」又是指什麼呢?
哲人:它是由奧地利出身的精神科醫生阿爾弗雷德·阿德勒於20世紀初創立的全新心理學。我們現在一般根據創立者的名字而稱其為「阿德勒心理學」。
青年: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希臘哲學的專家還研究心理學嗎?
哲人:我不清楚其他的心理學是什麼情況。但是,阿德勒心理學可以說是與希臘哲學一脈相承的思想,是一門很深奧的學問。
青年:如果是弗洛伊德或榮格的心理學,我也多少有些心得體會。的確是非常有趣的研究領域。
哲人:是的,弗洛伊德和榮格也非常有名。阿德勒原本是弗洛伊德主持的維也納精神分析協會的核心成員。但是,兩人後來因觀點對立而導致關係破裂,於是阿德勒根據自己的理論開創了「個體心理學」。
青年:個體心理學?可真是一個奇怪的名字。總之,這個叫阿德勒的人是弗洛伊德的弟子吧?
哲人:不,不是弟子。這一點常常被人誤解,在這裡必須對此作出明確否定。阿德勒和弗洛伊德年齡相仿,是平等的研究者關係,這一點完全不同於把弗洛伊德視若父親一樣仰慕的榮格。而且一提到心理學,人們往往只想到弗洛伊德或榮格的名字,但在世界上,阿德勒是與弗洛伊德、榮格並列的三大巨頭之一。
青年:是啊。我這方面的知識的確還有所欠缺。
哲人:你不知道阿德勒也很自然。阿德勒自己就曾說:「將來也許沒人會想起我的名字。甚至人們會忘記阿德勒派。」但是,他說即使如此也沒有關係。因為他認為阿德勒派本身被遺忘就意味著他的思想已經由一門學問蛻變成了人們的共同感覺。
青年:也就是說,它是一門不單純為了做學問的學問?
哲人:是的。例如,因全球暢銷書《人性的弱點》和《美好的人生》而聞名的戴爾·卡耐基也曾評價阿德勒為「終其一生研究人及人的潛力的偉大心理學家」,而且其著作中也體現了很多阿德勒的思想。同樣,史蒂芬·柯維所著的《高效能人士的7個習慣》中的許多內容也與阿德勒的思想非常相近。
也就是說,阿德勒心理學不是死板的學問,而是要理解人性的真理和目標。但是,可以說領先時代100年的阿德勒思想非常超前。他的觀點具有極強的前瞻性。
青年:也就是說,不僅僅是希臘哲學,先生的主張也借鑑了阿德勒心理學的觀點?
哲人:正是如此。
青年:明白了。那我就要再問一下您的基本立場了,您究竟是哲學家還是心理學家呢?
哲人:我是哲學家,是活在哲學中的人。對我來說,阿德勒心理學是與希臘哲學一樣的思想,是一種哲學。
青年:好的。那麼,我們這就開始辯論吧。
再怎麼「找原因」,也沒法改變一個人
青年:咱們先來梳理一下辯題。先生說「人可以改變」,而且人人都可以獲得幸福,對吧?
哲人:是的,無一例外。
青年:關於幸福的議題稍後再說,首先我要問問您「改變」一事。人的確都期待改變,我是如此,隨便問一個路人恐怕也會得到相同的答案。但是,為什麼人家都「期待改變」呢?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因為大家都無法改變。假若輕易就可以改變,那麼人們就不會特意「期待改變」了。
人即使想要改變也無法改變。正因為如此,才會不斷有人被宣揚可以改變人的新興宗教或怪異的自我啟發課程所矇騙。難道不是這樣嗎?
哲人:那麼,我要反過來問問你。為什麼你會如此固執地主張人無法改變呢?
青年:原因是這樣的。我的朋友中有一位多年躲在自己的房間中閉門不出的男子。他很希望到外面去,如果可以的話還想要像正常人一樣擁有一份工作。他「很想改變」目前的自己。作為朋友我可以擔保他是一位非常認真並且對社會有用的男人。但是,他非常害怕到房間外面去。只要踏出房間一步馬上就會心悸不已、手腳發抖。這應該是一種神經症。即使想要改變也無法改變。
哲人:你認為他無法走出去的原因是什麼呢?
青年:詳細情況我不太清楚。也許是因為與父母關係不和或者是由於在學校或職場受到欺辱而留下了心靈創傷,抑或是因為太過嬌生慣養了吧。總之,我也不方便詳細打聽他的過去或者家庭狀況。
哲人:總而言之,你朋友在「過去」有些心靈創傷或者其他的什麼原因。結果,他無法再到外面去。你是要說明這一點嗎?
青年:那是當然。在結果之前肯定先有原因。我總覺得他有些奇怪。
哲人:那麼,我們假設他無法走出去的原因是他小時候的家庭環境。假設他在父母的虐待下長大,從未體會過人間真情,所以才會懼怕與人交往,以致閉門不出。這種情況可能存在吧?
青年:很有可能。那應該就會造成極大的心靈創傷。
哲人:而且你說「一切結果之前都先有原因」。總之,你認為現在的我(結果)是由過去的事情(原因)所決定。可以這樣理解吧?
青年:當然。
哲人:假若如你所言,如果所有人的「現在」都由「過去」所決定,那豈不是很奇怪嗎?
同時,如果不是所有在父母虐待中長大的人都和你朋友一樣閉門不出,那麼事情就講不通了。所謂過去決定現在、原因支配結果應該就是這樣吧?
青年:您想說什麼呢?
哲人:如果一味地關注過去的原因,企圖僅僅靠原因去解釋事物,那就會陷入「決定論」。也就是說,最終會得出這樣的結論:我們的現在甚至未來全部都由過去的事情所決定,而且根本無法改變。是這樣吧?
青年:那麼,您是說與過去沒有關係?
哲人:是的,這就是阿德勒心理學的立場。
青年:那麼,對立點很快就明確了。但是,如果按照先生所言,我的朋友豈不是成了毫無理由地閉門不出了?因為先生說與過去的事情沒有關係嘛。對不起,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他之所以閉門不出肯定有一定的原因。若非如此,那根本講不通!
哲人:是的,那樣的確講不通。所以,阿德勒心理學考慮的不是過去的「原因」,而是現在的「目的」。
青年:現在的目的?
哲人:你的朋友並不是因為不安才無法走出去的。事情的順序正好相反,我認為他是由於不想到外面去,所以才製造出不安情緒。
青年:啊?!
哲人:也就是說,你的朋友是先有了「不出去」這個目的,之後才會為了達到這個目的而製造出不安或恐懼之類的情緒。阿德勒心理學把這叫作「目的論」。
青年:您是在開玩笑吧!您說是他自己製造出不安或恐懼?那麼,先生也就是說我的朋友在裝病嗎?
哲人:不是裝病。你朋友所感覺到的不安或恐懼是真實的,有時他可能還會被劇烈的頭痛所折磨或者被猛烈的腹痛所困擾。但是,這些症狀也是為了達到「不出去」這個目的而製造出來的。
青年:絕對不可能!這種論調太不可思議了!
哲人:不,這正是「原因論」和「目的論」的區別所在。你所說的全都是根據原因論而來的。但是,如果我們一直依賴原因論,就會永遠止步不前。
心理創傷並不存在
青年:既然您如此堅持,那就請您好好解釋一下吧。「原因論」和「目的論」的區別究竟在哪裡呢?
哲人:假設你因感冒、發高燒而去看醫生。如果醫生只就引起感冒的原因告訴你說「你之所以會感冒是因為昨天出門的時候穿得太薄」,你對這樣的話會滿意嗎?
青年:不可能滿意啊!感冒原因是穿得薄也好、淋了雨也好,這都無所謂。問題是現在正受著高燒的折磨這個事實,關鍵在於症狀。如果是醫生的話,就應該好好開藥或者打針,以一些專業性的處理來進行治療。
哲人:但是,立足於原因論的人們,例如一般的生活顧問或者精神科醫生,僅僅會指出「你之所以痛苦是因為過去的事情」,繼而簡單地安慰「所以錯不在你」。所謂的心理創傷學說就是原因論的典型。
青年:請稍等一下!也就是說,先生您否定心理創傷的存在,是這樣嗎?
哲人:堅決否定。
青年:哎呀!先生您,不,應該說是阿德勒,他不也是心理學大師嗎?
哲人:阿德勒心理學明確否定心理創傷,這一點具有劃時代的創新意義。弗洛伊德的心理創傷學說的確很有趣。他認為心靈過去所受的傷害(心理創傷)是引起目前不幸的罪魁禍首。當我們把人生看作一幕大型戲劇的時候,它那因果規律的簡單邏輯和戲劇性的發展程式自然而然地就會散發出攝人心魄的魅力。
但是,阿德勒在否定心理創傷學說的時候說了下面這段話:「任何經歷本身並不是成功或者失敗的原因。我們並非因為自身經歷中的刺激——所謂的心理創傷——而痛苦,事實上我們會從經歷中發現符合自己目的的因素。決定我們自身的不是過去的經歷,而是我們自己賦予經歷的意義。」
青年:發現符合目的的因素?
哲人:正是如此。阿德勒說,決定我們自己的不是「經驗本身」而是「賦予經驗的意義」。請你注意這一點。並不是說遭遇大的災害或者幼年受到虐待之類的事件對人格形成毫無影響。相反,影響會很大。但關鍵是經歷本身不會決定什麼。我們給過去的經歷「賦予了什麼樣的意義」,這直接決定了我們的生活。人生不是由別人賦予的,而是由自己選擇的,是自己選擇自己如何生活。
青年:那麼,先生您難道認為我的朋友是自己樂意將自己關在房間裡的嗎?難道您認為是他自己主動選擇躲在房間裡的嗎?我敢認真地說,不是他自己主動選擇的,而是被迫選擇的。他是不得不選擇現在的自己!
哲人:不對!假若你的朋友認為「自己是因為受到父母的虐待而無法適應社會」,那說明他內心本來就有促使他那樣認為的「目的」。
青年:什麼目的?
哲人:最直接的目的就是「不出門」,為了不出門才製造出不安或恐懼。
青年:問題是為什麼不想出去呢?問題正在於此!
哲人:那麼,請你站在父母的角度想一想。如果自己的孩子總是悶在房間裡,你會怎麼想呢?
青年:那當然會擔心啦。如何能讓他迴歸社會?如何能令其振作精神?自己的教育方式是否有誤?一定會絞盡腦汁地思考諸如此類的問題。同時,也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幫助他迴歸社會。
哲人:問題就在這裡。
青年:哪裡?
哲人:如果閉門不出一直憋在自己房間裡的話,父母會非常擔心。這就可以把父母的關注集於一身,而且還可以得到父母小心翼翼的照顧。
另一方面,哪怕踏出家門一步,都會淪為無人關注的「大多數」,都會成為茫茫人海中非常平凡的一員,甚至成為遜色於人的平庸之輩;而且,沒人會重視自己。這些都是閉居者常有的心理。
青年:那麼,按照先生您的道理,我朋友豈不是為了「目的」達成而滿足現狀了?
哲人:他心有不滿,而且也並不幸福。但是,他的確是按照「目的」而採取的行動。不僅僅是他,我們大家都是在為了某種「目的」而活著。這就是目的論。
青年:不不不,我根本無法接受!說起來,我朋友是……
哲人:好啦,如果繼續以你朋友為話題,討論恐怕會無果而終,缺席審判也並不合適。我們還是藉助別的事例來思考吧。
青年:那麼,這樣的例子如何?正好是昨天我親身經歷的事情。
哲人:洗耳恭聽。
憤怒都是捏造出來的
青年:昨天下午我在咖啡店看書的時候,從我身邊經過的服務員不小心把咖啡灑到了我的衣服上。那可是我剛剛下狠心買的一件好衣服啊。勃然大怒的我忍不住大發雷霆。平時的我從不在公共場合大聲喧譁,唯獨昨天,我憤怒的聲音幾乎傳遍了店裡的每一個角落。我想那應該是因為過於憤怒而忘記了自我吧。您看,在這種情況下,「目的」還能講得通嗎?無論怎麼想,這都是「原因」導致的行為吧?
哲人:也就是說,你受怒氣支配而大發雷霆。平時性格非常溫厚,但在那時卻無法抑制住怒火,那完全是一種自己也無可奈何的不可抗力。你是這個意思吧?
青年:是的。因為事情實在太突然了。所以,不假思索地就先發火了。
哲人:那麼,我們來假設昨天的你恰巧拿著一把刀,一生氣便向對方刺了過去。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能辯解說「那是一種自己也無可奈何的不可抗力」嗎?
青年:您這種比喻也太極端了!
哲人:並不極端!按照你的道理推下去,所有盛怒之下的犯罪都可以歸咎於「怒氣」,而並非是當事人的責任。你不是說人無法與感情抗衡嗎?
青年:那麼,先生您打算如何解釋我當時的憤怒呢?
哲人:這很簡單。你並不是「受怒氣支配而大發雷霆」,完全是「為了大發雷霆而製造怒氣」。也就是說,為了達到大發雷霆這個目的而製造出來憤怒的感情。
青年:您在說什麼呢?
哲人:你是先產生了要大發雷霆這個目的。也就是說,你想通過大發雷霆來震懾犯錯的服務員,進而使他認真聽自己的話。作為相應手段,你便捏造了憤怒這種感情。
青年:捏造?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哲人:那麼,你為什麼會大發雷霆呢?
青年:那是因為生氣呀!
哲人:不對!即使你不大聲呵斥而是講道理的話,服務員也應該會誠懇地向你道歉或者是用乾淨的抹布為你擦拭。總之,他應該也會採取一些應有的措施,甚至還有可能為你洗衣服。而且,你心裡多少也預料了到他可能會那樣做。
儘管如此,你還是大聲呵斥了他。你感覺講道理太麻煩,所以想用更加快捷的方式使並不抵抗的對方屈服。作為相應的手段,你採用了「憤怒」這種感情。
青年:不,不會上當的,我絕不會上當!您是說我是為了使對方屈服而假裝生氣?我可以斷言那種事情連想的時間都沒有。我並不是思考之後才發怒。憤怒完全是一種突發式的感情!
哲人:是的,憤怒的確是一瞬間的感情。有這樣一個故事,說的是有一天母親和女兒在大聲爭吵。正在這時候,電話鈴響了起來。「喂喂?」慌忙拿起話筒的母親的聲音中依然帶有一絲怒氣。但是,打電話的人是女兒學校的班主任。意識到這一點後,母親的語氣馬上變得彬彬有禮了。就這樣,母親用客客氣氣的語氣交談了大約5分鐘之後掛了電話,接著又勃然變色,開始訓斥女兒。
青年:這是很平常的事情啊。
哲人: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所謂憤怒其實只是可放可收的一種「手段」而已。它既可以在接電話的瞬間巧妙地收起,也可以在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再次釋放出來。這位母親並不是因為怒不可遏而大發雷霆,她只不過是為了用高聲震懾住女兒,進而使其聽自己的話才採用了憤怒這種感情。
青年:您是說憤怒是達成目的的一種手段?
哲人:所謂「目的論」就是如此。
青年:哎呀呀,先生您可真是帶著溫和麵具的可怕的虛無主義者啊!無論是關於憤怒的話題,還是關於我那位閉門不出的朋友的話題,您所有的見解都充滿了對人性的不信任!
弗洛伊德說錯了
哲人:我的虛無主義表現在哪裡呢?
青年:您可以試想一下。總而言之,先生您否定人類的感情。您認為感情只不過是一種工具、是一種為了達成目的的手段而已。但是,這樣真的可以嗎?否定感情也就意味著否定人性!我們正因為有感情、正因為有喜怒哀樂才是人!假如否定了感情,人類將淪為並不完美的機器。這不是虛無主義又是什麼呢?!
哲人:我並不是否定感情的存在。任何人都有感情,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如果你說「人是無法抵抗感情的存在」,那我就要堅決地否定這種觀點了。我們並不是在感情的支配下而採取各種行動。而且,在「人不受感情支配」這個層面上,進而在「人不受過去支配」這個層面上,阿德勒心理學正是一種與虛無主義截然相反的思想和哲學。
青年:不受感情支配,也不受過去支配?
哲人:假如某個人的過去曾遇到過父母離婚的變故,這就如同18度的井水,是一種客觀的事情吧?另一方面,對這件事情的冷暖感知是「現在」的主觀感覺。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現在的狀態取決於你賦予既有事件的意義。
青年:您是說問題不在於「發生了什麼」,而在於「如何詮釋」?
哲人:正是如此。我們不可能乘坐時光機器回到過去,也不可能讓時針倒轉。如果你成了原因論的信徒,那就會在過去的束縛之下永遠無法獲得幸福。
青年:就是啊!正因為過去無法改變,生命才如此痛苦啊!
哲人:還不僅僅是痛苦。如果過去決定一切而過去又無法改變的話,那麼活在今天的我們對人生也將會束手無策。結果會如何呢?那就可能會陷入對世界絕望、對人生厭棄的虛無主義或悲觀主義之中。以精神創傷說為代表的弗洛伊德式的原因論就是變相的決定論,是虛無主義的入口。你認同這種價值觀嗎?
青年:這一點我也不想認同。儘管不願意認同,但過去的力量的確很強大啊!
哲人:我們要考慮人的潛能。假若人是可以改變的存在,那麼基於原因論的價值觀也就不可能產生了,目的論自然就會水到渠成了。
青年:總而言之,您的主張還是以「人是可以改變的」為前提的吧?
哲人:當然。否定我們人類的自由意志、把人看作機器一樣的存在,這是弗洛伊德式的原因論。
青年環視了一下哲人的書房。牆壁全部做成了書架,木製的小書桌上放著未完成的書稿和鋼筆。人並不受過去的原因所左右,而是朝著自己定下的目標前進,這就是哲人的主張。哲人所倡導的「目的論」是一種徹底顛覆正統心理學中的因果論的思想,這對青年來說根本無法接受。那麼,該從何處破論呢?青年深吸了一口氣。
蘇格拉底和阿德勒
青年:明白了。那麼,我再說說另一位朋友的事情。我有位朋友y是一位非常開朗的男士,即使和陌生人也能談得來。他深受大家的喜愛,可以瞬間令周圍的人展露笑容,簡直是一位向日葵般的人。而我就是一個不善與人交往的人,在與他人攀談的時候總覺得很不自然。那麼,先生您按照阿德勒的目的論應該會主張「人可以改變」吧?
哲人:是的。我也好你也好,人人都可以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