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的春天,我的孩子出生了。雖然有一些有趣的插曲,但既沒難產,也不感動,只是覺得既陌生又神奇。但幾天後,每當看到在床上蠕動的嬰兒,眼淚就會不自覺地落下。到現在仍無法說明,那是用任何情緒都無法說明的淚水。
只是小孩實在太小了。即便只是從低矮的床上掉到地上,或是讓他一個人待幾小時,都好像無法保障他生命的安全。光靠自己的力量什麼也做不了的小生命,就這樣被帶到這個世界,衝著天空掙扎著。我沒有這是我的孩子的真實感,假如走失後重新找回來,我也沒有信心能認出他來。我曾問自己:不管這孩子是什麼面貌,是否都能自始至終地疼愛他,即使長大後變成完全不同於自己的期待?從這個問題出發,我創造了兩個足以丟擲「像我這樣的人,能夠說愛嗎」這樣問題的孩子,也就是允載和坤。
每天都有孩子出生,每個都充滿可能性,應該受到祝福。其中有些人會成為與社會脫節的人,也有些人雖然含著金湯匙出生,內心卻是扭曲的。儘管不常見,但也有時候會在已有的條件下成長為令人感動的樣子。
不知道這個結論是不是很常見,但我認為人會成為正常人,或是成為怪物,都與愛有關。我想寫一個這樣的故事。
初稿是在小孩滿四個月時的二〇一三年八月創作的,之後則在二〇一四年年底、二〇一六年年初的兩個月間專心校稿。但在剩餘的時間裡,我的內心總是牽掛著兩個少年的故事。所以從構思到完成,可以說花了三年多。
感謝以無盡的愛讓我擁有健全心靈的父母與家人。曾經有段時間我覺得很羞愧,認為自己這麼健全地長大沒有當作家的資格。然而隨著歲月流逝,想法也跟著改變了。從平淡的成長過程中我發現,我所得到的那些幫助和愛,還有無條件的支援是多麼稀有且珍貴。那對一個人而言是多麼強大的武器,又能帶給他多少力量,讓他能無懼地接觸這個世界,這些都是我為人父母后才體會到的。
在這裡也想感謝擔任評審委員的老師們。因為由十一名青少年組成的青少年評審團,我內心的某個角落也覺得更踏實了。也感謝我第一位的讀者h。h不斷地閱讀我那些未能面世的文字,還把它們看作像樣的作品放到自己的書單中。如果不是h每次都給灰心喪氣的我帶來勇氣,我一定無法一直挑戰和碰撞下去。最後還要感謝創批青少年出版部的鄭小英、金映萱編輯,她們兩位對我來說就像是陌生世界裡的第一個朋友,想對你們說抱歉給你們造成麻煩,也謹獻上我微弱的感謝,很榮幸能跟兩位合作。
我並不是那種會為社會問題勇敢站出來或有所行動的人,只是將我內心的某些故事化成文字表達出來而已。希望藉由這部小說,能有更多的人伸出援手,幫助那些受傷的人和尚存希望的孩子。雖然這是我遙遠的夢想,但仍如此盼望。孩子們雖然最渴望愛,但其實也是給予最多愛的存在;我想您也曾是如此。我也將我最愛的人,同時也是給我最多愛的人的名字寫在最前頭。
二〇一七年春天,孫元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