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一個晴朗的天氣,清澈的河水伴著水聲不斷奔湧,初春的綠草已經開始發芽,人們身著盔甲,手持刀劍,即將開始第二次拼殺。

在戰役開始前,雙方佈置了自己的陣形方位,北軍東北向佈陣,南軍西南向佈陣。按說這種佈陣方向應該只是無意為之,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估計朱棣本人也不會想到,正是佈陣的方向決定了這場戰役的結局。

此戰仍是朱棣首先發起進攻,他一改之前策略,率領騎兵從盛庸軍兩翼同時發動進攻,其目的無非是想使盛庸顧此失彼,然後找出他的破綻發動攻擊。朱棣打了一個不錯的算盤,但盛庸這個精明的商人讓朱棣失算了。

盛庸早已料到朱棣的這一招,他的軍隊左右翼都十分強悍,完全沒有留給北軍任何機會。雖然北軍奮力衝擊,仍然無法攻破盛庸的軍陣。雙方鏖戰甚久,不分勝負。但兩軍的主帥心情卻是完全不同。

盛庸並不著急,他本來就是要通過固陣之法耗盡北軍銳氣再發動進攻,時間僵持越久對他就越有利。而朱棣則不同,他所率領的是機動化騎兵部隊,但並不是機械化坦克部隊。騎兵部隊的機動性是取決於人和馬的,而這二者都是需要吃飯、啃草和充足休息的,喝汽油不能解決問題。如若陷入苦戰,必不能持久。

朱棣雖然明白這一點,但他卻無法改變狀況。盛庸活像縮在龜殼裡的烏龜,任朱棣攻打就是不露頭,時不時還反咬一口。遇到這種敵人,朱棣也無可奈何。

雙方就在一攻一守中消磨著時間和人的生命,戰鬥完全陷入了僵局。朱棣和盛庸都在盡全力支撐著,因為他們都知道,無論什麼樣的僵局,總有打破的那一刻,就看誰能堅持下去了。

他們都沒有料錯,打破僵局的時刻終於來到了,但卻是以他們都想不到的一種方式。

接下來,詭異的事情又一次發生了,情節是這樣的:「本是晴空萬里之天,突然天地變色,飛沙走石,妖風四起!」

這段話,我曾經用過,在白溝河之戰中,也只能再用了。因為以我之能力,實在無法解釋這股妖風為何總是在關鍵時刻關鍵地點刮起來。想來當時的作戰雙方都沒有天氣預報的能力,大型鼓風機沒有發明,戰場也並非任何一方所能挑選的,所以應該可以排除人為因素的作用。對這一現象的反覆出現,只能感嘆:這個世界,非常神奇。

風不但颳了起來,偏偏還是東北風,真是活見鬼,南軍計程車兵們頂著大風沙,眼睛都睜不開,更別談什麼作戰,北軍士兵就像趕鴨子一樣將他們擊潰,盛庸本人見勢不妙,立刻收拾人馬逃走。他似乎意識到了上天並不站在自己這邊。

朱棣及時抓住了機會,對南軍發動了總攻,並最終打敗了盛庸。這是他第二次中獎了,兩次都有大風助陣,說是天命在身,我也相信。

失敗的盛庸並不需要為戰敗感到羞恥,他已經盡到了自己的最大努力,而他也應該從這次戰役中間領悟頗多,他完全可以向天喊出「天要亡我,非戰之罪」之類的話,因為事實本就如此。而沙塵暴的頻繁出現及其影響也告訴我們,環境保護實在是個大問題,某些時候還會演變成嚴肅的政治軍事問題。

夾河之戰的勝利大大提升了朱棣軍隊計程車氣,而原本接應盛庸軍的吳傑、平安部隊聽到己軍戰敗訊息後都聞風而逃,轉而駐守真定。戰爭形勢又一次向有利於朱棣的方向發展。

朱棣發揚連續作戰的精神,並貫徹了他一直以來不用陽謀、只玩陰招的戰術思想,誘使真定守軍出戰。吳傑果然上當,在滹沱河和朱棣又打了一仗。在此戰中,朱棣仍然充分發揮了防彈衣的作用,並在戰役最關鍵時刻又得到了大風的幫助,順風破敵,打敗了吳傑軍。

這仗就不說了,因為此戰與之前的戰役雷同之處太多,同樣的戰局,同樣的大風。

作為明朝重要戰役的靖難之戰,有著兩個讓人難以理解的要素。

第一個是永遠打不死的朱棣。說來實在讓人難以相信,這位仁兄似乎成為了美國大片中永遠打不死的超級英雄,他身經百戰,衝鋒陷陣,卻從未負過重傷。要知道刀劍無眼,在戰場上帶頭衝鋒的大將和士兵被打死的機率是沒有多大差別的,而朱棣之所以如此厲害並非是因為他有什麼超能力,而是因為他的敵人朱允炆愚蠢地命令部下不得傷害他的性命。這種不公平的比賽實在讓人覺得興趣索然。

第二個,是永遠刮不停的大風。北方多風沙是正常的事情,問題在於颳風的時間和地點,每次都是早不刮,晚不刮,偏偏在兩軍交戰正激烈時就開始颳風。北方地盤那麼大,可風沙就是喜歡光顧那麼一小片戰場,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每次颳風都是有利於朱棣的,不是把敵軍帥旗刮斷就是對著南軍猛吹,讓士兵們睜不開眼。我曾經懷疑過朱棣當時是否已經發明瞭鼓風機之類的玩意兒,否則這風怎麼會如同朱棣家養的一樣,想吹就吹,想怎麼吹就怎麼吹。

如果沒有以上這兩個讓人莫名其妙的要素,朱棣的墳頭只怕已經可以收莊稼了。

靖難之戰,一場奇特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