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二十三年六月,在確定了與陳友諒決戰的方針後,朱元璋從廬州調回了徐達的部隊,並召集了他所有的精銳力量,包括二十萬士兵,和他手下的優秀將領徐達、常遇春、馮勝、郭興等人,連劉基這樣的文人謀士也隨軍出征,與陳友諒一樣,朱元璋這次也算是空國而來。
遲早有這一仗,躲也躲不過,那就打吧。
陳友諒和朱元璋就像兩個賭徒,一個帶了六十萬,一個帶了二十萬,去進行一場危險的賭局。他們使用的籌碼是無數人的生命,賭注是自己的生命、財富和所有的一切。
但這個賭局最吸引人的地方在於,贏的人將獲得這片大地的統治權。這個獎勵太讓人動心了,沒有人能夠拒絕。
至正二十三年七月六日,朱元璋帶著他的全部賭注從應天出發,去參加這場賭局。
朱元璋不會真的讓朱文正守一個月,他的軍隊急行軍向洪都前進,不分晝夜,不停地走,向著他們宿命中的戰場前進。
朱元璋在行軍的路上。
這是一個晴朗的白天,江上不時颳起陣風,卻讓人感覺相當溫和舒爽。
朱元璋卻沒有欣賞景色的心情,他的旗艦正向洪都前進,當他回頭時,看到的是他的眾多戰船,以及統率戰船的文臣武將,這是二十萬的大軍。朱元璋每當想到這裡,心裡就止不住地激動。
從一個一無所有的放牛娃,到今天千軍萬馬的統率者,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艱難與困苦、悲涼與絕望,都已過去,現在我要去爭奪天下!
陳友諒是如此的強大,無敵的戰船、勇猛計程車兵,他一直都比我強,一直都是。
已經不是三年前了,已經沒有伏擊這樣的便宜可撿了。這一次我要面對的是他真正的力量,只能硬碰硬!
朱元璋顫抖了,因為畏懼,以及期望。
當面對強大的敵人時,人們的第一反應往往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先上去拼一拼,不行再說。這個行為的錯誤之處在於,牛犢並非不怕虎,而是因為它不知道虎的可怕。
當朱元璋弱小時,他專注於擴大自己的地盤,佔據滁州!佔據和州!陳友諒、張士誠算是什麼東西!
然而隨著他自己的不斷強大,他才意識到自己面前的是怎樣的一個龐然大物、是怎樣的可怕與不可戰勝。他終於開始畏懼。
越接近對方的水平,就越瞭解對方的強大,就會越來越畏懼。當他的畏懼達到極點的時候,也就是他能與對手匹敵的時候!
朱元璋不斷地追趕陳友諒,不斷地瞭解陳友諒的可怕,也不斷地增強著自己的實力,只為那最後的決戰,戰勝了他,天下再無可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