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秘密小說 東野圭吾 第2頁,共2頁

她看起來像要馬上走出房間,不過出門前,又環視了一下室內。

「咦?」直子微微皺起眉頭,來到桌子旁邊,「你動過我的桌子嗎?」

「不,我沒動過啊。」雖然心裡咯噔了一下子,但他還是故作鎮靜地回答道。

「是嗎?」

「怎麼了?」

「沒事,沒動過就好。」她邊說著,邊將橙色資料夾和紅色資料夾調換了位置。

這天晚上,平介最終沒有跟直子提起相馬春樹打電話的事。雖然他很想問問直子有關相馬春樹的情況,但他知道,憑直子敏銳的洞察力,她一定會把這件事和資料夾位置的改變聯絡起來。隨便翻她東西的事最好還是不要被她察覺為妙。

吃過晚飯,平介在直子面前翻開了並不十分想讀的《我是貓》。剛讀了兩頁,他便覺得眼皮睜不開了。不過,他還是繼續裝出了讀書的樣子。

第二天,平介回來得有點兒晚,手錶的指標已經指向了8點15分。看到家裡的燈亮著,他鬆了一口氣。如果直子還沒回來的話,估計他的心又要堵得慌了。

直子有時還是會回來得很晚的。由於之前有過一次因爭吵而引發的不快,所以現在平介會盡量剋制住自己,不發牢騷。直子似乎也在某種程度上注意到了平介的這種心情,過了8點還不回來的情況幾乎沒有了。

平介開啟家門,進到屋內。他一邊脫鞋,一邊想對裡面喊——我回來了!就在他發出聲音之前,他聽到裡面傳來很低的說話聲、是直子在說話,時不時還會發出嘻嘻的笑聲。

平介推斷她正在打電話。他躡手躡腳地往前走。聲音是從日式房間裡傳來的。

「我是從有坂學長那裡聽來的。他說你笑話我反手回球的動作,我聽了之後就覺得你好過分呀!」

聲音毫無疑問是直子的,可是語氣卻和平日裡對平介的完全不同。不單用詞像女高中生那樣隨意,而且還有一種向對方撒嬌的味道。

「啊,真的假的,我都有點不敢相信。這麼說學長下次肯和我一起搭檔?……啊?真的呀?太好啦!……什麼什麼?討厭啦,我憑什麼要那樣做呢,」直子邊說邊笑,給人一種發自心底的快樂感。

平介在走廊裡又向回退了幾步,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音重新走了過來,邊走邊喊著「我回來啦!」雖然看不到她的樣子,但他能感覺到她的慌張。

「啊,那明天再說吧……嗯……好,就這樣。」

平介進屋的同時,直子也離開了電話機。

「你回來了。是不是想馬上吃飯啊?」直子走向廚房,語氣又回到了老樣子。

「你剛才在給誰打電話嗎?」

「嗯,學校裡的朋友,說了說英語作業的事。」

撒謊!平介在心中憤憤地想。她剛才的語氣根本就不是在和嗣同一年級的人說話,也不是在討論英語問題。再說,對方還是個男生!

「我才想起來,昨天有你一個電話,是網球俱樂部一個叫相馬的人打來的。」

「啊……是嗎。」

平介注意到面向洗碗池的直子抖動了一下肩膀。

「他讓我告訴你,他給你打電話了,不過被我一馬虎,就給忘記了。你今天見到他了吧?他跟你說什麼了嗎?」

「啊……他跟我說的是準備新生比賽的事。他打電話也一定是這件事吧。不過他倒沒提起昨天給我打過電話這件事。」

「週日往家裡打電話,我還以為他有什麼急事呢。」

「不是什麼急事。估計他是想趁著還沒忘就告訴我吧。」

「是這樣啊。算了,不說這事了。」

平介上了二樓,一邊換著衣服,一邊還在想著電話的事。剛才和直子通電話的人一定就是那個叫相馬春樹的二年級男生吧。問題是,她為什麼要對我撒謊呢?為什麼不能大大方方地告訴我,是網球俱樂部的學長打來的呢?

想來想去,答案只有一個:直子今天應該也參加網球俱樂部的練習了,並且聽她的意思,今天也和相馬說過話了。既然如此,為什麼回家後還要和他在電話裡說呢,平介沒有很好地回答這個問題的自信。

電話一定是從相馬那邊打來的。在不清楚平介什麼時候回來的情況下,直子沒理由主動打給他。

平介開始考慮,要不要給相馬打個電話。如果對方的父親打來電話,告訴他沒事不要給自己女兒打電話時,大多數男生都會知難而退的。

「爸爸,吃飯了!」樓下傳來直子的聲音。平介大聲答應著,已經伸進口袋裡的手又抽了出來。

「先跟你交代一下,我下一週可能每天都會很晚回來。」吃晚飯的過程中,直子有所顧慮地說。

「又是因為網球嗎?」

「不是的,是因為要準備校園文化節。下週六、週日就是文化節了。」

「你說要晚回來,到底是要做什麼?」

「我們班要辦咖啡影院,就是將教室內的光線變暗,在放我們自己拍的錄影片的同時,賣些咖啡和果汁什麼的。下週我們要製作錄影片,佈置教室。」

「你說的這些是全班都要參加的嗎?」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全班都要參加啦!」

「那你說的晚,能有多晚?」

「不知道。聽說執行委員們每年都要熬通宵的。」

「遁宵?住在學校裡嗎?」

「對呀。」

「你不會被當選為執行委員了吧?」

「才沒有呢。兩頭忙,參加網球俱樂部的人是顧不過來的,所以不會被選為執行委員。但是,不管是不是執行委員,都要參加準備工作的。我們這些俱樂部的部員,至少應該在下週也幫忙準備準備。正因為如此,下一週俱樂部的練習也要暫停。」

「想不到學校為了一個文化節竟然要費這麼多工夫。你們學校是要和其他高中比考上東京大學的升學率嗎?搞這種活動能行嗎?」

「玩得好才能學得好。學校也很懂得勞逸結合的道理。只知道守著書桌死舉的人是絕對考不上東京大學的!」直子有些不耐煩地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