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秘密小說 東野圭吾 第2頁,共2頁

「啊,對。我只是隨便下了一注,沒想到還真中了一筆大的。我正說要痛痛快快把它花掉呢。」

逸美僵硬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終於開始看菜譜了。

最終她點了咖哩飯。可以看出,她花了很大一番心思,是想從菜譜中找到自己喜歡而且又很便宜的東西。接下來輪到直子了。她點了漢堡牛肉餅和炸雞塊等大多數孩子都愛吃的東西,之後又問逸美:「聖代和冰漠淋你愛吃哪個?」逸美有些拘謹地回答:「我哪個都行。」於是直子毫不擾豫地追加了兩份巧克力聖代。

平介終於明白直子要跟來的理由了。如果是他一個人的話,即便順利地把她帶進了這樣的地方,面對她拘謹的態度,自己恐怕還是一籌莫展。

「逸美你真是太不容易了。現在好些了嗎?」平介試探著問道。

逸美點了點頭:「只是覺得一切來得太突然了。」

「聽說是因為心臟麻痺?」

「是的。醫生說得更更復雜一些,不過按我的理解,差不多就是心臟麻痺。」說完她歪起了頭。

「原來是這樣啊。」平介喝了一口水。他知道,並不存在「心臟麻痺」這個病名。

「我正收拾早飯後的碗筷呢,忽然聽到門口一聲響。跑過去一看,媽媽已經倒在那裡了。她剛穿上一隻鞋,另一隻腳還露在外面。」

「那你馬上叫救護車了嗎?」

「叫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估計在給醫院打電話時,她就已經不行了。」說到這裡,逸美低下頭去,「她的臉看上去就像是在睡覺。」

接著她開啟斜挎在肩膀上的個小兜,從中取出個包著面巾紙的東西,放到桌面上。

「就是這個東西。」她說道。

「是你說的奠儀的還禮嗎?」平介問道。

她點了點頭。

平介把它拿在手中,剝開了外面的面巾紙,裡面露出一隻很舊的懷錶。

「啊,好罕見的東西呀!」

懷錶的直徑大概有5釐米左右。不知是什麼地方的金屬零件卡住了,任憑他的指尖怎麼使勁兒,也打不開表蓋。

「蓋子好像壞了。」

「好像是的。」

「爸爸生前一直都把它帶在身上,事故發生時也是如此。蓋子大概就是在那時弄壞的。」

「原來如此。」平介一面在手裡擺弄著懷錶,一面小聲說道。

「爸爸經常說這個表很珍貴,是他所擁有的所有東西中最有價值的。」

「這麼珍貴的東西應該由你來保管才對啊。」

逸美聽了之後搖了搖頭:「如果被親戚家的人發現,知道這是爸爸生前用過的東西,一定會把它扔掉的。」

「啊,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不過看起來逸美並沒有誇大事實的意思。

「我說的是真的。」她用略帶幾分悲傷的語氣說道。

平介的心情一下子暗淡了。想必對她的親戚來說,梶川司機就是個瘟神吧。

「另外,」逸美抬起頭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放鬆了一下表情,「我一直都想送給杉田先生點兒什麼東西。您能來參加媽媽的葬禮,我感到很高興。」

「啊,可是……」平介剛要往下說什麼,坐在一旁的直子在桌子下面踢了踢平介的腿,示意他別再往下說了,趕緊收下吧。

平介拿著懷錶:「真的可以嗎?叔叔真的可以收下它嗎?」

逸美點了點頭。

「那好,我收下,就不和你客氣了。」說完平介再一次小心冀翼地將懷錶用面巾紙包好,放進了西褲的口袋裡。

沒過多久,他們要的菜一道一道地端上來了。

吃過飯後,梶川逸美一直將平介和直子送到了車站的檢票口處。臨別時,平介很想說兩句能恰當地表達自己心情的話,可是竟一個詞都想不出來。要是講一些大道理,估計直子又會嫌他太俗了。

「你要多多保重啊。加油!」最終他選擇了最為穩妥的說法。

梶川逸美沉默著,輕輕地點了點頭,雙唇緊閉。

進了檢票口,平介迫不及待地問直子:「你是怎麼知道她的肚子一定餓了呢?」

直子抬起頭看了看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現在不是在親戚家吃閒飯嗎?吃閒飯的人能遇到什麼好臉色,估計那個孩子在那個家裡吃完一碗飯後都不敢再盛第二碗了。」

「啊……原來是這樣。」

平介回過頭去,發現梶川逸美還站在那裡,正用真摯的目光望著他們。

平介向她揮了揮手,直子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一瞬間,梶川逸美的表情崩潰了。